常一樣，去踩扁那些瓶子。
而是從桌子里，書包里，把他這個月收集的所有瓶子，都拿了出來。
礦泉水瓶，飲料瓶，酸奶瓶……
大大小小，裝了滿滿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他提著那個袋子，走到我面前。
“嘩啦”一聲。
他把整整一袋的瓶子，都倒在了我的桌子上。
我的桌子，瞬間被一座“瓶子山”給淹沒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周嶼，你……”
他的臉色很難看。
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那種難看。
眉毛緊緊地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整個人的氣場，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
“我不缺這個。”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聲音有點啞，帶著壓抑的怒氣。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弄懵了。
我不缺這個？
他什么意思？
他不是一直都在收嗎？
難道他終于，連這種委婉的幫助，都無法忍受了嗎？
我的鼻子有點酸，眼眶也熱了起來。
我覺得很委-屈。
我辛辛苦苦，每天喝成一個水桶，就是為了幫他。
我這么小心翼翼地維護他的自尊心。
他怎么能這么對我？
“那你缺什么？”
我帶著哭腔，仰頭問他。
聲音里充滿了不解和控訴。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能聽到我倆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周嶼看著我泛紅的眼睛，身體僵了一下。
他眼里的怒氣，似乎瞬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看不懂的慌亂。
他喉結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的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變紅。
一直紅到了耳根。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
他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句話。
很輕，很輕，卻像一顆炸雷，在我耳邊轟然炸響。
“我要的是你，不是空瓶子。”
04
我要的是你，不是空瓶子。
這句話像一道天雷，直直地劈在我的天靈蓋上。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我看著周嶼。
他那張清俊的臉，此刻已經紅得像要滴血。
連帶著那截清瘦的脖頸，都泛著不正常的粉色。
他眼里的怒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慌亂和無措。
他像是剛剛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驚世駭俗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