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信你。但是你要答應媽，不管這錢怎么來的，別做對不起自己良心的事。
我說媽你放心。她說那這錢媽給你存著，以后娶媳婦用。我說別存。她說什么。我說媽，這錢你必須花掉。明天中午之前，能花多少花多少。她說不花會怎樣。我說不花就沒了。她說那沒了就沒了，本來也不是咱家的錢。我說媽，這不是開玩笑。她在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行。媽花。然后她掛了。
后來我才知道，我媽掛了電話以后干的第一件事，是去菜市場把整個攤子的豬肉全包了，然后讓賣肉的老板分給街坊鄰居。她這輩子最大方的一次是過年給我包了五百塊的紅包，現在她站在菜市場里跟每個路過的人說拿塊肉回去吧不要錢。鄰居們以為她受了什么刺激，后來發現她是真給，于是一條街的人都來了。賣肉的老板蹲在旁邊抽煙，說嫂子我這輩子沒見過你這樣的。我媽說我也沒見過。
第三個電話是打給我大學室友周寧的。他接起來的時候正在醫院值班，他是兒科醫生。我說周寧你們科室缺什么。他說什么都缺。我說你給我列個清單。他說你干什么你要給我們捐設備？我說差不多。他笑了一聲說你又喝多了。我說我沒喝多，你快列，列完我打錢。他大概聽出我不是在開玩笑，聲音變了。裴遠你說真的。我說真的。
他列了。監護儀呼吸機輸液泵新生兒暖箱，還有一整套兒童急救設備。我把錢轉過去的時候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了一句話。你知道這批設備能救多少孩子嗎。我說不知道。他說我也不知道。但是裴遠，我替那些孩子謝謝你。我說不用謝我，這錢也不是我的。他說那是誰的。我說你就當是天上掉下來的。
掛了電話以后我又找了五家醫院。兒科急診產科ICU，每家都打了一筆錢。打到第六家的時候系統彈了通知。消費金額：兩億三千萬。進度：百分之三十七。剩余時間：十四小時。
天快黑了。我站在路邊，文件袋里的購房合同被我攥得發皺。路燈亮了一排，街邊的餐館開始往外擺桌子，**的煙升起來混著孜然和辣椒的味道。我忽然覺得很餓。中午沒吃飯，從出租屋出來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