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了大概有三秒鐘。然后一個穿深藍色套裝的女人從里面辦公室快步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職業微笑，但眼睛出賣了她，她的眼睛在我手里的塑料袋上停了一下。先生您貴姓。裴。裴先生里面請。
她把我請進辦公室，關上門，倒了一杯茶放在我面前。裴先生，您剛才說，想買我們目前在售的全部房源。我說對。她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我能問一下原因嗎。我說個人原因。她看著我。她的職業微笑保持得很好，但手指交叉的力度比剛才緊了。裴先生，我們目前在售的房源一共有四十多套，總價值在一個多億。如果您確定要全部購買，我需要您先提供一下資產證明。
我把手機銀行打開遞過去。她接過去看了一眼。然后她又看了一眼。然后她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下，站起來說了句您稍等，快步走出辦公室。我隔著玻璃門看見她走到外面跟一個年紀大些的男人低聲說了幾句話，那個男人往辦公室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拿起座機撥了個電話。
她回來的時候端了兩杯茶，一杯放在我面前，一杯自己端著。她的手很穩，但端起來喝的時候杯蓋磕在杯沿上響了一聲。裴先生，我們這邊需要走一下流程，大概需要半天時間。
我說我等不了半天。我最多等一小時。
她放下茶杯。行。一小時內給您辦完。
那一小時里，我簽了這輩子簽過最多的字。四十多套房子的購房合同堆起來有半尺高，我簽到手酸。簽到最后一套的時候她忽然說了一句話。裴先生，您之前是做什么的。我說便利店收銀員。她簽字的手停了半拍，然后繼續簽。
從房產中介出來的時候系統彈了通知。消費金額：一億四千六百萬。進度：百分之十四點六。剩余時間：十八小時。
百分之十四。我花了快一億五，才花了不到一成半。
我站在街邊，兩塑料袋車鑰匙換成了一個文件袋，里面裝著四十多套房子的購房合同。文件袋很沉，勒得我手指發白。太陽已經西斜了，照在對面樓的玻璃幕墻上反著金光。街上的人來來往往，送外賣的小哥騎著電動車從非機動車道竄過去，兩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邊走邊分一包辣條，一個媽媽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