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你。可惜，我這里空了，腦子沒空。”
我伸手按在胸口上。
隔著衣料，那個空洞的形狀清晰可辨。
“心好用嗎？”我問。
沈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我，嘴唇翕動，像要說什么，又像什么都說不出來。
“本王……”他的聲音碎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捏回來，“本王別無選擇。”
“你是人，我是妖。所以我的心可以被拿走。你替她來殺我。大義。”我把手從胸口拿開，“沈渡，你知道妖心被剜出來之后還能跳多久嗎？七日。七日后它會自己停下來。是徹底死掉。”
我扯開衣領。
那道疤從左胸一直延伸到鎖骨下方。
不是刀疤，是剜心后仙術縫合留下的痕跡。
針腳細密，縫得很仔細。
沈渡縫的。
剜心那**取走心臟之后，用仙術替我封了傷口。
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針，縫了拆，拆了縫，反復三次才把傷口合上。
“這道疤，”我指著胸口，“是你縫的。縫的時候手抖成那樣，眼淚掉在我傷口上。沈渡，你在哭什么？”
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你的報應開始了。”我說。
我轉身往門口走。
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步。
“你的右手，還會繼續抖。每天抖得更厲害一點。吃飯抖，寫字抖，握劍抖。你握趙婉清的手的時候也會抖。她會問你為什么抖。你答不出來。”
我推開門。
夜風灌進來。
“顧長安。”他又叫我的名字。
我沒停。
身后傳來什么東西被掃落的聲音，茶盞，大概是。
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地上炸開，茶水濺了一地。
我走進夜色里。
3
我在隔街租了一間小院住下。
院子很小，正房里一張榻、一張桌、一把椅子。
院子里有一棵棗樹，比靖安王府那棵矮。
我每天坐在棗樹下，聽著妖心從趙婉清胸腔里傳來的跳動聲。
隔著半座京城，那顆心在跳。
它認得我。
第七天，趙婉清來了。
她推開門的時候，我正在棗樹下喝茶。
茶是街口買的粗茶，澀得很，但能壓住胸腔里那股冷。
她站在門口，素白衣裙，戴了一頂帷帽，白紗垂下來遮住臉。
她把帷帽摘下來，露出那張蒼白精致的臉，含煙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