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里原本有什么東西，只是暫時安靜了。蘇念禾的心不是沉默。
是空的。
像一臺被拔掉電源的收音機，沒有電流聲，沒有底噪，沒有信號。甚至連暴雨夜該有的白噪音都沒有。
只有一片徹底的、絕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陸清晏的手從門把上滑落。
凌晨五點，送牛奶的工人發現了倒在鐵門外的蘇念禾。她燒到了將近四十度，嘴唇發紫，瞳孔渙散，怎么叫都叫不醒。工人把她送到最近的醫院，急診醫生翻開她的眼皮照了照，臉色變了。
“急性**合并高熱驚厥，再晚兩個小時神仙都救不回來。”
護士在急救室里進進出出，心電監護儀的滴聲急促得像催命。蘇念禾在昏迷中一直在說話，嘴唇翕動著，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護士俯下身去聽，聽了好久才分辨出她在說什么。
“不是我……”
“聽我的心……”
“陸清晏……”
“求求你……”
第二天中午她終于退燒醒來。醫生來做檢查，問她叫什么名字，她回答了。問她多大了，她也回答了。問她哪里不舒服，她說嗓子疼。
醫生又問：“你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么嗎？”
蘇念禾安靜了三秒。
然后她說：“下雨了。很大的雨。”
她再沒說別的。
心理科的會診是第三天進行的。醫生讓她描述自己的情緒狀態，她說“還好”。讓她回憶那晚的具體細節，她說“記不太清了”。讓她做情緒反應量表，她填得很快，幾乎不需要思考。
心理科主任姓周，五十多歲，在創傷后應激障礙領域做了二十年。他看完量表結果，又看了看病床上安安靜靜喝粥的蘇念禾，摘下眼鏡擦了擦。
他在診斷報告上寫了一行字——
“重度心理創傷后應激障礙，伴隨早期解離癥狀。患者出現選擇性記憶模糊化，以及情感表達的顯著鈍化。初步判斷為潛意識的自我保護機制已啟動。建議長期跟蹤。”
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
“患者對特定刺激源（推測為情感相關）的感知能力出現明顯衰減。衰減程度待進一步評估。不排除持續性情感解離的可能。”
窗外的雨終于停了。
蘇念禾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偏頭看向窗外。天空被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