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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直播間左上角的數字：112,387。
十一萬人在看。
我把手機舉高了一點，讓鏡頭對準自己的臉。山風灌進來，我的頭發被吹得亂七八糟。
"各位……"我的聲音有點啞，"……謝謝你們陪我走到這兒。"
彈幕齊刷刷地刷"？"。
十一點三十九分。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不是裝的，是真的撐不住了。低血糖、脫水、體溫過低，三個一起來。耳朵里嗡嗡響，心跳聲大過了風聲。
十一點四十二分。
雙腿發軟，膝蓋打了一下彎。我扶住路邊的樹干，指甲摳進樹皮里。
"主播你不對勁?。。?！"
"他要倒了！"
"有沒有人報警了？！"
十一點四十六分。
我松開樹干。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十一點四十七分。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沒掏出來看。不用看。
我知道那是什么——學校群里的通知。實驗樓起火。
準時。
然后我的膝蓋徹底跪在了水泥路面上。手機甩出去。視線暗了一半。
軍靴踩碎石子的聲音。一個、兩個。
手電筒的光柱劈開黑暗。
"發現一名倒地人員！"
一雙手扣住了我的后頸和腰。軍服面料蹭著我的臉，粗糲，硬，帶著槍油和泥土的味道。
胸膛抵著我的側臉。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穩得不像話。
十二萬人的彈幕在三步之外的手機屏幕上刷成了瀑布。
我閉上眼睛。
嘴角彎了一下。
很輕。誰都看不見。
**章
"顧衍，材料學院博士二年級，導師周明遠。"
我睜開眼的時候，白色天花板，消毒水味道。校醫院的單人病房。手背上扎著輸液針，葡萄糖一滴一滴往下落。
窗外有嘈雜的人聲。
我偏過頭——走廊上有人影走來走去，腳步急促。隔著窗簾看不清臉，但能聽見幾個***——
"……整棟樓都燒了……"
"……消防來了四輛車……"
"……實驗數據還能不能恢復……"
手機就在床頭柜上。我拿過來，打開新聞。
"XX大學實驗樓深夜突發大火，初步估計損失過億"——
配圖是濃煙滾滾的實驗樓。三層和四層的窗戶里噴出橘紅色的火舌，玻璃碎了一地。
我盯著這張圖看了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