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拽著女兒進了銀行。

她滿臉不耐煩，但還是跟著我站到了柜臺前。

我把存折拍在桌上：“同志，取十萬，全部取出來，現金?！?br>
這是我的養老金賬戶，是我最后的錢了。

柜員看了看我，操作幾下：“阿姨，您賬戶余額100370，取10萬是嗎？”

我點頭，手指緊緊**柜臺邊緣。

柜員點鈔、扎把、裝袋，一摞厚厚的紅色鈔票碼在托盤里遞出來。

“阿姨，您點一下?！?br>
我沒點，直接塞給女兒：“你點?！?br>
女兒愣了下，低頭一萬一萬地數完：“10萬，沒錯?！?br>
我把錢裝進帆布袋，緊緊抱在懷里，拉著她往醫院跑。

繳費處，還是那個值班醫生。

我把袋子放到柜臺上，一沓一沓往外掏。

“姑娘，10萬現金，你看著，這次你給我開票，我外孫女的手術不能再拖了?！?

值班醫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堆錢，拿起幾沓在驗鈔機上過了一遍，全部通過。

她點點頭，開始操作電腦，開了單子，遞給我一張繳費憑證。

“好了，繳上了，手術排期我會幫您備注，您等通知。”

我拿著那張薄薄的憑證，手都在抖。

轉身抱住女兒，眼淚終于掉下來。

“楠楠，你看，繳上了！寶寶有救了！”

女兒也哭了，緊緊回抱住我。

那天晚上，我守在病房，一步都不敢離開。

外孫女睡得很沉，小手攥著我的手指。

看著她睡著的樣子，我仿佛看到了女兒小時候。

她那會也只這樣小小一個，發燒后哪里都不讓我去，一直握住我的手。

如果寶寶能撐過這次手術，也會跟女兒一樣長大。

想到這里，我心里充滿了希望。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我盯著手機上的時間，盼著天亮，盼著護士來通知手術時間。

天剛蒙蒙亮，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我以為是護士來通知手術，趕緊站起來。

門開了，進來的卻是女兒。

她臉色慘白，眼眶紅腫，手里攥著手機，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媽?！?br>
我的心猛地揪起來：“說什么時候手術？”

女兒沒回答，把手機遞給我，上面是一條醫院發來的短信：

尊敬的患者家屬，您尚未繳納手術費用，請盡快到繳費處**，以免延誤治療。

我愣住了：“不可能！我昨天交了10萬現金，她們給了票的！”

女兒氣的從包里拿出醫院的就診卡扔給我。

“我早上去查過了，賬戶里一分錢都沒有！”

“都怪你，你讓我把錢存進這個賬戶里的！你賬戶有問題你早說?。槭裁匆⒄`寶寶的手術！”

手機震了一下。飛刀醫生發來消息：

阿姨，抱歉，我等不了了，手術取消，祝孩子早日康復。

走廊盡頭，傳來行李箱拖動的聲音，越來越遠。

女兒蹲下去，捂住臉，哭出了聲。

“媽，如果寶寶因為這個耽誤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