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許若溪已經躺在病房里，眼睛卻怎么也睜不開。

“別白費力氣了?！?br>
耳邊傳來白芷的譏笑聲，“你的左眼球重度破裂，我已經勸北崢替你做手術摘除了?！?br>
“只是可惜這么漂亮的一張臉，左眼眶要多個惡心的洞了。也不知道出門會不會嚇到人。哈哈哈......”

許若溪不可置信地想要伸手去探，才發現，自己的四肢都被打滿石膏。

“你的四肢也已經粉碎性骨折。雖然找了最好的醫生，不過，你那雙腿以后恐怕再也走不了路了?！?br>
“瞎了一只眼，又成了瘸子。嘖嘖嘖，不知道馬戲團會不會收你這種怪物呢？”

這話像一把冰錐，狠狠刺穿許若溪的心臟。

她想吶喊，想質問，卻發現自己連發出聲音的力氣也沒有，只能絕望地攥住手心，直到指甲嵌進皮肉，染紅紗布。

白芷見狀，愈發得意，“也不是沒有好消息。”

說著，她忍不住湊近許若溪的小腹，“起碼，你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br>
許若溪瞳孔驟縮。

孩子。

她肚子里又有孩子了？

那這個孩子......

不等她深想，聞訊趕來的靳北崢就闖進了病房，心疼地**著她的臉：“小溪，你終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看到你受傷，比殺了我還難受?！?br>
可他的話剛落地，同時趕來的醫生就催促道：“給念北少爺的腎臟移植手術準備好了，**既然已經恢復，就可以引產了?！?br>
腎臟移植......

引產......

一個荒謬的猜測在腦海中成型。

許若溪下意識捂住小腹：“你們要對我的孩子做什么？”

嘶啞的聲音，猶如啼血的哀嚎，竟令靳北崢莫名生出一絲不忍。

白芷適時露出驚慌的表情：“北崢，念北都已經做好術前準備了，你這個時候猶豫，就是要他的命啊?！?br>
“再說，你答應過他的，等他病好了，你還要帶他去游樂園呢，難道你要食言嗎？念北可是你的親生骨肉啊！”

許若溪渾身都在顫抖。

難道她肚子里的就不是靳北崢的骨肉嗎？

短短一瞬，靳北崢就已經作出了選擇：“小溪，最后一次了。我們以后還會有孩子的。我跟你保證！”

這一刻，許若溪的心徹底死了。

她看向靳北崢，終于沒忍不住笑出了聲：“不會有了。靳北崢，再也不會了?！?br>
靳北崢的心忽然慌得厲害。

他想問清楚，卻被白芷扯住衣擺：“北崢，念北還在等你呢。他還小，沒有爸爸陪著，會哭的?！?br>
恍神的功夫，醫護人員已經把許若溪抬上了移動擔架。

“北崢，那孩子不過兩個月，即便引產也是個小手術，不會有事的?！?br>
是啊。

不會有事的。

一定不會有事的。

不知是他真這么覺得，還是在安慰自己。

最終，靳北崢還是忍痛去了念北的病房。

手術室的門被關上。

醫生拿出一個**手臂長的針管，面無表情地捅了進去。

許若溪的嘴被棉布塞住，劇痛使她渾身痙攣，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不用打**嗎？這樣會失血過多導致病人死......”

助理醫師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醫生打斷，“萬一**有殘留呢？靳總可是吩咐過，一切要以念北少爺為先?！?br>
刺目的無影燈下，一根接一根的管子在許若溪體內攪動，拉扯，直至血肉模糊。

可她還是撐著最后一口氣，摸索到掛在脖間的***，按了下去。

定位啟動的瞬間，她像是卸了最后的力。

“滴——”

機器發出尖銳爆鳴。

“不好了，病人的血止不住了?！?br>
“病人的心率正在急速下降?！?br>
“病人已經不行了！”

突然，一陣爆炸聲響起。

一片火光中，醫護人員紛紛逃竄。

只剩下手術臺邊，趨于直線的心率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