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府施壓------------------------------------------。，那身寬大的皂袍硬是貼在后背上，洇出一大塊水漬。他探頭往屋里瞅，目光閃爍。，身子往門框上一靠，擋住他的視線。“趙老，大清早的叫魂呢？”，喉結滾了兩下。“柳小子，你惹大禍了！賈府那邊……那位賈夫子，把洛陽府尹都搬出來了！”，轉身往屋里走。“進來說，順便把門帶上。”，轉身把門栓插死，動作快得很。，拉開太師椅坐下。隨手抓起桌上的長刀，“嗆”的一聲抽出一截。，順著雪亮的刀刃慢條斯理的擦著。“說吧，多大的禍事，能讓趙老您連早飯都顧不上吃。”。“你昨晚是不是帶回來一只妖狐？賈夫子那邊發了話，說你包庇妖孽！現在洛陽官場上那些大人們，正排著隊給咱們鎮妖司施壓呢！司里幾個大人都不在，咱們這幾個老骨頭頂不住啊！”，麻布擦過刀鋒，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哦？施壓？怎么個施壓法？”
“還能怎么施壓！要咱們立刻把妖狐交出去，說要在菜市口凌遲處死，以平民憤！”老司吏湊近兩步，“柳小子，聽老哥哥一句勸，那狐貍留不得。趕緊交出去，這案子就算結了。你也不想剛進司里，就把洛陽的官場得罪個干凈吧？”
柳曜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抬起頭，目光淡淡掃過老司吏的臉。
老司吏后背猛的一拔直，剛要出口的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屋里的溫度似乎都跟著降了三分。
“趙老。”柳曜拇指一推，長刀入鞘，發出一聲脆響。“咱們鎮妖司，什么時候歸洛陽府尹管了？”
老司吏臉色一白。
“這……話不是這么說……”
“那怎么說？”柳曜身子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妖是我抓的，案子是我查的。賈府丟了人，想拿只狐貍頂缸，可以。讓他自己來鎮妖司要人，讓幾個文官跑來咋呼，算什么本事？”
老司吏急得臉紅脖子粗。
“你這小子怎么油鹽不進！那賈夫子門生故吏遍布洛陽，真鬧起來，你爹柳大儒也保不住你！”
柳曜笑了，他站起身，拎起長刀，刀柄輕輕在老司吏胸口點了一下。
“回去告訴那些**的，這狐貍，是本少爺的戰利品。誰想動，讓他自己來拔我的刀，滾吧！”
老司吏被刀柄一撞，踉蹌著退了兩步。看著柳曜臉上的痞笑，他咬了咬牙，轉身拉開門跑了。
門重新關上。
柳曜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看著老司吏匆匆離去的背影，手指在窗沿上無聲的敲擊著。
床鋪那邊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
青兒從被窩里探出半個腦袋，兩只毛茸茸的耳朵警惕的豎著，大眼睛里全是惶恐。
柳曜走過去，在床沿坐下。
“怕了？”
青兒縮了縮脖子，尾巴在被子里不安的扭動。
“他們……要殺我……”
柳曜伸手，在那對白耳朵上揉了一把。觸手冰涼，精純的太陰之氣順著指尖鉆進經脈，燥熱的陽火被壓下去幾分。
“有我在，天王老子也殺不了你。”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桌上那盞早已經熄滅的油燈上。
有些不對勁，這賈夫子的反應太激烈了。
如果只是為了掩蓋**丑聞，報個假案，把水攪渾也就罷了。現在妖狐已經被鎮妖司帶走，按理說，賈府應該偃旗息鼓，等著鎮妖司把事情查清，或者打點一二，讓司里結個妖狐禍亂的案子給外界看。
可這位大儒，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僅沒有息事寧人，反而大張旗鼓的動用官場人脈，逼著鎮妖司交人。而且指名道姓，要“凌遲處死”。
這分明是做賊心虛的路子啊，柳曜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兩步。
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為什么非要弄死一只毫無反抗之力的小狐妖？
除非……這只狐妖手里，或者身上，藏著能讓他身敗名裂的致命把柄！
“殺妖滅口。”
柳曜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床上的青兒。
青兒被他盯得渾身發毛，往被子里又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
賈夫子是個普通人，身上沒有半點修為。那道重傷青兒的“浩然鎮邪氣”，絕不可能是他自己打出來的。
柳曜走到衣架旁，扯下一件青色的常服換上。
“老實待著，別亂跑。”
他走到床邊，隔著被子拍了拍青兒的腦袋。
青兒乖乖的點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柳曜推開后窗，身形一閃，直接翻了出去。
目的地，城東柳府，那個他最怕回去的地方。
……
洛陽城的清晨透著一股子濕冷的寒氣。街上的商販剛剛支起攤子，熱騰騰的包子鋪前冒著白霧。
柳曜腦子里一直在過昨晚在破廟里查探傷口時的畫面，那道浩然鎮邪氣，雖然微弱，甚至可以說殘破不堪，但骨子里的那種霸道和純正，除了**柳仲景，整個大乾朝找不出第二個人能練出來。
儒家修行，講究的是溫養經書虛影，養的是一股中正平和的浩然氣。
但**不一樣，**年輕的時候是個暴脾氣，硬生生把中正平和的浩然氣，練成了專門**妖邪的殺伐手段。
這種獨門絕技，怎么會出現在賈夫子那種衣冠禽獸的手里？
柳曜的腳步慢了下來。
前方是一堵高聳的青磚院墻，墻頭爬滿了枯黃的藤蔓。
這里是柳府的后院。
柳曜抬頭看了一眼，雙膝微屈，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像是一只輕巧的夜貓，悄無聲息的拔地而起，單手在墻頭上一按，輕盈的翻了過去。
落地無聲。
柳府的規矩大，護院巡邏的班次排得很密。但柳曜從小在這里長大，閉著眼睛都能躲開那些暗哨。
他貼著抄手游廊的陰影，一路摸向后院的書房。
書房的窗戶半開著。里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柳曜湊到窗根底下，探出半個腦袋往里看。
屋里陳設極簡。一張紫檀木的大書案，背后是一整面墻的書架。
一個身穿灰布長衫的中年男人坐在書案后。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面容清瘦，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胡。手里正捧著一本泛黃的古籍。
正是當朝大儒，柳曜的親爹，柳仲景。
柳曜撇了撇嘴，單手一撐窗臺，直接翻了進去。
靴子落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柳仲景頭也沒抬，目光依舊停留在書頁上。
“這門是擺設？非得翻窗戶？”
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常年居于上位的威壓。
柳曜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大喇喇的走到書案對面，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走正門怕驚動了您老人家的清夢。”
柳仲景合上書，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你還知道回來？聽說你最近沒少去城南的青樓？怎么，鎮妖司的差事不夠你忙的，還得去那種腌臜地方找樂子？”
柳曜翹起二郎腿，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爹，您這話說的。我修的是太陰太陽之道，體內陽火旺盛。不去青樓找幾位姑娘調和一下陰陽，難不成真去揮刀自宮？”
“混賬東西！”
柳仲景眉頭一皺，手里的古籍直接砸了過來。
柳曜腦袋一偏，古籍擦著耳朵飛過去，砸在身后的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浩然正氣不學，非要去練什么太陰太陽。現在卡在蘊理境上不去，成天流連煙花之地，我柳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柳曜嬉皮笑臉的受著，也不反駁。
等老爹罵夠了，他才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爹，我今天回來，是有件正經事想請教您。”
柳仲景冷哼一聲。
“你能有什么正經事？”
柳曜放下茶杯，身子前傾，收起了臉上的痞笑。
“我昨晚在城外抓了只妖，狐妖。”
柳仲景端起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狐妖？洛陽城地界，哪來的狐妖？”
“不僅有，還受了重傷。”柳曜緊緊盯著老爹的眼睛，“傷口上殘留的氣息，是浩然鎮邪氣。”
書房里瞬間安靜下來。
只能聽到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柳仲景放下茶盞，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你確定？”
“您的獨門絕技，我能認錯？”柳曜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爹，這門手藝，除了您，還有別人會嗎？”
柳仲景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個**。
“道途越往后走越難出現相同的力量，浩然鎮邪氣是我從圣人經典中悟出來的殺伐之道。除非有人和我在道途上走的每一步和我一模一樣，否則絕無可能學會。”
“那您門下那些學生呢？有沒有偷學的可能？”
柳仲景吹了吹茶，“你看我那幾個逆徒，像學的會的樣子嗎？”
柳曜的指尖停住了。
“那這就奇了怪了，那狐妖背上的傷，確確實實是您的手段。而且，威力弱得可憐，像是個殘次品。”
柳仲景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茶盞的邊緣。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早些年，剛練出浩然鎮邪氣那會，刻了幾張它的符咒賣出去了。”
柳曜眼睛一亮。
“賣給誰了？”
柳仲景沒好氣到，“這我那知道，你爹我賣給黑市了，哪知道它賣那去了？”
黑市？那賈夫子是不是也能買到這張符咒？
“爹，多謝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柳曜敷衍的拱了拱手，轉身就往窗戶邊走。
沒有留戀，身形一閃，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書房里，柳仲景看著空蕩蕩的窗戶，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混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