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下，我感覺到一種非人的注視。
“我……沒事。”我聽到自己說，聲音飄忽，“就是做了個噩夢?！?br>“噩夢啊?！鄙蛩匾曼c了點頭，動作有點僵硬，像是脖子不太靈活，“我最近也總做夢。夢見……很大的紙，迷宮一樣的。”
我的呼吸一滯。
“紙迷宮？”我重復道，聲音發緊。
“嗯。”她似乎想歪頭思考一下，但頭只動了很小的幅度，“很奇怪，是吧？夢里好像還有別的聲音，在念著什么……規則之類的。”她說著，抬起手，似乎想撩一下耳邊的頭發。
就在她抬手的一瞬間，袖口滑落，我瞥見她手腕內側的皮膚。那里……有一道極淡的、近乎透明的折痕，像是紙張被折疊后留下的印記。
沙沙聲。
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自家冰冷的鐵門上。
沈素衣的手停在半空，笑容絲毫未變。“陸先生？”
“我……我先回去了?！蔽艺Z無倫次，手忙腳亂地去摸自己身后的門把手，“還有點事?！?br>我擰開門，閃身進去，砰地一聲把門關上，反鎖。背靠著門板，我大口喘著氣，冷汗浸濕了后背的T恤。
不是幻覺。天空，招牌，門上的字，活過來的涂鴉，還有沈素衣……這一切都指向那本《洇墨集》。是我畫的。是我寫的。那些出于煩躁、壓力、惡趣味而隨手涂抹的東西，正在變成現實。
昨晚最后，我畫累了，腦子一片混沌，看著滿本子荒唐的線條和文字，心里涌起一股極端的厭煩。對甲方，對工作，對日復一日單調的生活。我在最后一頁的角落，用幾乎戳破紙背的力道，寫下一行字：
“要是這一切成真就好了，至少比無聊的現實有趣?！?br>我當時只是發泄。只是一個疲憊至極的人，在精神瀕臨崩潰時，一句不負責任的、充滿孩子氣怨念的詛咒。
它成真了。
我滑坐在地上，抱住頭。客廳里很安靜，鉛灰色的光從陽臺窗戶透進來，給所有家具蒙上一層陰郁的調子。那本《洇墨集》還躺在我臥室門口的地上，深藍色的封面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然后，我聽到了聲音。
很輕的，紙張翻動的聲音。嘩啦……嘩啦……
不是從臥室方向傳來的。是從客廳的書桌。
我僵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