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之變淡了些。
云飄走了，陽光重新灑入。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那種感覺又來了，比昨晚更清晰——不是恐懼，是一種更底層的東西，像是認知的基石被撬動了一角，整個世界微微傾斜了。
下午趙臨回來，帶了一身火鍋味。他興致勃勃地跟我講他們中午吃的毛肚有多脆，辣鍋有多爽。我勉強應付著，注意力卻無法集中。我能感覺到，趙臨說話時，目光時不時地，會掠過我的身體，落在我身后某個地方。
有一次，他甚至直接對著我右側的空氣說：“是吧沈老師？你也覺得那家調料絕了！”
我當時正低頭整理修復工具，聞言愕然抬頭。
趙臨卻已經轉過去跟另一個剛進門的同事說話了，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不是非要我回答。
那個同事笑著接話：“趙哥又饞我們呢？下次帶上我們啊。”
“沒問題！”趙臨拍**。
他們聊得熱火朝天。我站在我的修復臺邊，像個透明的擺設。
快下班時，我去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冷水沖在手上，刺激得皮膚一緊。我掬起水潑在臉上，試圖讓混亂的腦子清醒點。
抬起頭，看向面前的鏡子。
鏡子里映出我蒼白的臉，濕漉漉的劉海貼在額前，眼圈發黑，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驚疑。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看了大概十幾秒。
然后，我看到了。
鏡子里，我的倒影，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嘴角，正在極其緩慢地、向上牽拉。
非常慢，慢得像電影升格鏡頭。肌肉纖維一絲絲被無形的線提起，唇線向兩側延伸，形成一個標準的、微笑的弧度。
而鏡外真實的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逆流，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我瞪大眼睛，瞳孔緊縮，死死盯著鏡子里那個正在對我微笑的“沈硯”。
那個微笑僵硬，機械，沒有任何溫度，像戴著一張**精良的面具。鏡中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眼神空洞，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
它在笑。
而我沒有。
時間好像凝固了。水龍頭沒關嚴，水滴答、滴答地落在陶瓷洗手池里，聲音被無限放大，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