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從咸陽來的。”扶蘇放下刀筆，“我收到了父親的傳書。”

陳渡等他說下去。

“父親說，你會告訴我一些事情。一些只有你會說的事情。”

帳篷里安靜下來。陳渡能聽到外面士卒收營的號子聲，還有北地的風從帳篷縫隙里鉆進來的嗚咽。他站在秦朝的土地上，面對著一個兩千多年前就已經死去的人，要說一些只有他才知道的事情。

“你會死。”陳渡說。

扶蘇的眉毛動了一下。

“你會被一道詔書賜死。詔書上蓋著你父親的印璽，但不是你父親的意思。是趙高和李斯。你死后一年，你父親也會死。然后大秦就亡了。”

扶蘇沒有說話。他坐在那里，手指按著那枚沒削完的竹簡，指節慢慢地泛白。

“你說的這些，”扶蘇終于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可有憑證？”

陳渡從懷里掏出一塊東西。不是秦朝的物件，是他在現代帶來的唯一一件東西——手機。電量還剩百分之十三。他打開一張圖片，那是一張陜西臨潼出土的銅權照片，上面鑄著始皇二十六年的詔書銘文。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扶蘇臉上，這個秦朝的公子看著兩千年后的考古照片，瞳孔微微放大。

“此物……是何法器？”

“不是法器。”陳渡把手機收起來，電量掉到了百分之十一，“是你父親統一度量衡時鑄造的銅權。兩千年后，人們從土里把它挖出來。你父親的名字刻在上面，不是作為皇帝，是作為歷史。”

扶蘇沉默了很長時間。

帳篷外的號子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篝火燃起的噼啪聲。有人開始敲打陶缶，唱一種調子拉得很長的歌。陳渡聽不清歌詞，但旋律里有種說不出的蒼涼。

“你從兩千年后來。”扶蘇說。

“是。”

“兩千年后，天下如何？”

陳渡想了想。他可以說**，說互聯網，說人類上了月球。但那些東西此刻在他舌尖上打轉，最后吐出來的卻是另一句話。

“沒有皇帝了。”

扶蘇的眼神劇烈地晃了一下。

“也沒有坑儒。”陳渡補充道，頓了頓，“你父親****這件事，后世的評價很復雜。有人說他是為了統一思想，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