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縫的時候指尖扎破過三次，血洇在白色的線上，洗了好幾遍才洗掉。三年前我坐在婚房的床邊縫這枚扣子的時候，心里想的是從今天起要好好當他的妻子。三年后扣子被他大哥扯下來，掉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
我把扣子放進口袋里。然后抬起頭對裴衍笑了一下。“走吧。回家。”
4 蘇晚的秘密
邁**駛離民政局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陸景琛站在原地，蘇晚挽著他的手臂在說什么，嘴巴一張一合。他的目光追著我們的車，臉上沒有表情。
“別看了。”坐在我旁邊的裴謙把墨鏡摘下來。七千萬粉絲的影帝此刻眼眶是紅的。
“小七，你哭什么？”我問他。
“沒哭。進沙子了。”
“車窗關著呢。”
他瞪了我一眼，從口袋里摸出一顆糖塞進我手里。大白兔奶糖，小時候他每次惹我哭就用這個哄我。我把糖剝開放進嘴里，奶味化開，甜得嗓子發緊。小時候我爸的書桌上總放著一罐大白兔，批文件批累了就剝一顆。后來公司出事，糖罐子空了，再也沒人往里添。
“大哥。”我說。
副駕的裴衍微微偏過頭。
“裴家不是倒了嗎？”
車內安靜了一瞬。二哥裴慎從后排探過身來，把他那部手機遞給我。屏幕上是一份控股結構圖，密密麻麻的線條像一棵大樹的根系。最頂端的控股公司名稱我認識——正淵控股。我爸的名字。
“裴家從來沒倒。”裴慎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爸當年是把所有資產拆散了，分散到我們七個名下。他簽完最后一份轉讓協議的第二天，服了藥。”
我看著那張圖。根系的最底部，我的名字也在上面。
“為什么？”我的聲音有點啞。
“因為陸正國。”裴衍的聲音從副駕傳來，比剛才在民政局門口沉了很多，“爸不是被銀行**的。是被陸正國**的。”
車駛上了繞城高速。窗外的城市在午后的光線里向后退去。
“陸正國和爸是三十年的交情。”裴衍說，“當年裴氏地產最大的項目叫東湖新城，總投資兩百億。陸正國通過多層殼公司悄悄做空了裴氏的上下游供應鏈，同時買通了銀行信貸部的人突然抽貸。爸的資金鏈一夜之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