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笑了一下，那種長輩對晚輩的、充滿憐憫的笑。
我站在那里，盯著他臉上那個笑容看了三秒鐘。
然后我也笑了。
我笑了。
那個笑容讓王建國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大概期待我點頭，或者苦著臉說"好的王總"，但他沒想到我會笑。
而且笑得很平靜。
"行，王總，我知道了。"
我轉身走出了他的辦公室。
背后他好像叫了我一聲，但我沒回頭。
下班后，我去了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買了兩罐啤酒。
九塊六一罐的那種。
我坐在馬路牙子上，把手機掏出來，打開計算器。
15600減500。
15100。
這個數字在屏幕上亮了很久。
老趙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進來了。
老趙，全名趙磊，工位在我隔壁，入職比我早半年，部門里的"活百度"——任何八卦、內幕、**、潛規則，問他就對了。
"哥們，我聽說了。"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消息挺快。"
"五百塊？開什么玩笑？你跑了三個月，拿回五百塊？那是華騰的項目啊！你去找HR——"
"老趙，你上次那個藍鼎項目墊的錢，報了多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別提了，八千二，到現在一分沒下來，財務說我當時的出行審批單是后補的，不合規。"
"多久了？"
"五個月了。"
我灌了一口啤酒，氣泡沖到鼻腔里，嗆得我眼眶泛酸。
"老趙，部門里還有誰被坑過？"
他報出了一串名字。
每個名字后面都跟著一個數字，像一串墓碑上的銘文。
小劉，三千二。
老孫，一萬一。
李姐，六千。
連剛來的實習生小楊，都被坑過一千出頭。
"大家都沒鬧？"
老趙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
"鬧什么？財務搬出**，王建國搬出人情，最后甩一句年輕人要能吃虧，你還能怎樣？辭職？項目在你手上，走不了。找HR？HR跟財務穿一條褲子。"
"所以就這么算了？"
"你打算怎么不算？"
我拿著啤酒罐，看了看馬路對面的公司大樓。
三***，燈火通明，像一頭蹲在夜色里的巨獸。
"沒什么，"我說，"就是突然覺得，這啤酒還挺好喝的。"
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