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生疼。

我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光著腳跌跌撞撞地撲到窗臺邊，扒著冰冷的窗戶往下看。

樓下已經圍滿了人，保**著**的警戒線，中間躺著的人，是阿珍。

她仰面平躺在地上，四肢整整齊齊地貼在身側，沒有一絲掙扎，也沒有任何扭曲。

后腦對著天臺的石階，有一道猙獰的砸痕，頭發被血浸濕，黏在蒼白的臉上。

她的雙眼圓睜，視線死死盯著頭頂正上方的天空，一動不動，像是魂魄被瞬間抽走，定格在了死亡的那一刻。

正常墜樓的人，絕不會是這樣規整又詭異的姿勢。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都說阿珍是被天臺的怨氣纏上，才落得這般下場。

我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的衣服。

是我藏了她的木牌，她在天臺慌不擇路地奔跑，仰面摔倒，后腦狠狠砸在了石階上。

她死時盯著頭頂正上方的模樣，成了她化怨之后，永遠無法改變的姿態。

當天上午，整棟樓的人都瘋了一樣逃離，連工資和行李都顧不上拿，只想離這棟吃人的老樓越遠越好。

宿舍樓的大門，不知何時被一把銹跡斑斑的大鎖死死封死。

窗戶上慢慢滲出一層灰蒙蒙的霧氣，從玻璃的內里蔓延開來，厚得完全看不清外面的一切。

我們四個姑娘，被徹底困在了這棟與世隔絕的囚籠里。

入夜之后，整棟樓陷入了死寂，連一絲蟲鳴都消失不見。

突然，一道詭異到極致的聲響，從樓道的最底層緩緩傳了上來。

沙沙……沙沙……

那不是腳步聲，也不是風聲。

是后背緊緊貼著水泥地面，四肢反向蹬地，仰面倒退爬行的摩擦聲。

聲音很慢，很輕，卻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一層一層地往上爬。

從一樓，到二樓，到三樓，一直爬到六樓，最后穩穩停在了****的正下方。

沙沙聲，戛然而止。

它就躺在我們的腳下，仰面朝上，死死盯著頭頂的地板，盯著我們站著的每一寸地方。

我縮在下鋪，渾身僵成了冰塊，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就被它發現。

眼淚無聲地滑落，砸在床單上，我心里清楚，是阿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