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升、擴散，逐漸凝聚成一個人形的輪廓。先是裙擺，再是腰身，最后是一張臉——一張女人的臉。五官精致，眉眼溫婉，如果不看她眼窩里流淌的黑色怨氣和她脖頸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勒痕，她生前應(yīng)該是個很美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大紅嫁衣。
舊式的那種，鳳冠霞帔，金線繡成的鳳凰在衣料上栩栩如生。但嫁衣的下擺沾滿了泥，袖口處還有干涸的暗色血跡。她赤著腳，腳踝上有被鐵鏈鎖過的痕跡，每走一步，地板就結(jié)一層薄冰。
溫以安認出了她。
在閱讀原書時，這個角色給她留下了最深的印象——蘇晚凝，全書最大的反派**，十年前被霍家滅門，冤魂被鎮(zhèn)在霍家祖墳下，用她的怨氣滋養(yǎng)霍司爵的帝王命格。原書中她會在后期被男主請來的高人打得魂飛魄散，成為男女主感情升溫的墊腳石。
而現(xiàn)在，溫以安把她召來了。
蘇晚凝站在病床前，歪著頭看溫以安。她的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歪斜著，像是頸椎被折斷后又勉強接了回去。黑色怨氣從她的七竅中絲絲縷縷地溢出，在空氣中凝聚成一張張扭曲的人臉，無聲地嘶吼。
護士已經(jīng)嚇暈過去了。
溫以安仰頭與蘇晚凝對視，沒有躲閃，沒有畏懼。
“蘇晚凝。”她準確地叫出了**的名字，“蘇氏集團蘇鎮(zhèn)海的獨女，十年前的除夕夜，霍家以商業(yè)***舉報你父親，查封蘇家所有資產(chǎn)。你父親在拘留所‘自縊’，***在蘇家老宅上吊，而你——在被帶往霍家祖墳的途中‘意外死亡’。”
每一個字說出來，病房里的陰氣就重一分。
蘇晚凝眼中的黑色怨氣翻涌得更加劇烈，她張開嘴，喉嚨里發(fā)出嘶啞的、像是從地底傳來的聲音：“你怎么知道這些？”
“我不光知道這些。”溫以安說，“我還知道，你的魂魄被**在霍家祖墳的龍脈穴眼上，用你的怨氣反哺霍家的氣運。十年了，霍司爵從一個普通商人變成京圈首富，他踩著的每一寸臺階，都是你的白骨。”
蘇晚凝周身的黑霧暴漲，整間病房的墻壁上開始滲出水珠——不是水，是黑色的、黏稠的怨氣凝結(jié)。窗戶玻璃上結(jié)滿霜花，霜花的紋路拼湊成無數(shù)張哭嚎的人臉。
“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