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從他稀疏的頭發沿著鼻梁往下流，深紅色的，像沒干透的血。
他定在原地五秒鐘。
然后他擦了擦臉，笑了。
那種笑——我活了二十六年，只見過兩次，另一次是紀錄片里一條蟒蛇即將收緊獵物的時候。
"沈念，你會后悔的。"
錄音到這里，總時長四分十二秒。
除了這份錄音，U盤里還有：
浩光傳媒2022年到2024年的內部財務流水截圖，我有一個月幫財務組臨時整理過報表，偷**了十七張——其中有六筆虛***記錄和三筆向某位文旅系統官員的轉賬。
林詩雨私下跟我抱怨時的微信聊天截圖，里面有她親口承認陪錢鵬出席"私人聚會"的對話記錄。
另外三個曾經被浩光"冷藏"過的女藝人的聯絡方式——我在被**后的第一個月就聯系了她們，她們愿意在必要時出面作證。
四十三份文件。
存得整整齊齊。
我從大三開始養成了一個習慣——凡是涉及利益關系的對話，手機必須開錄音。
學法律的人都知道這個道理：證據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它必須在事件發生的當下就被抓住。
我把**十三份截圖歸檔，鎖好防潮箱，推回床底。
錢鵬以為我只剩一本考公紅寶書。
他不知道那個紅寶書下面壓著的東西，比他整個公司都重。
我關上手機，坐回桌前。
倒計時五十三天。
翻到下一頁。
**章
國考筆試那天，北京下了入冬第一場雪。
考點在海淀某中學的教學樓里，走廊上擠滿了人，羽絨服和沖鋒衣的拉鏈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我排在隊伍里，手里攥著準考證和***。
***上的照片還是三年前拍的——頭發齊腰，妝容精致，眉眼間有一種被訓練出來的鏡頭感。
現在鏡頭前的那個人早就不存在了。
素顏，馬尾，一件洗到起球的灰色衛衣。
考場在三樓。我走上樓梯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趙敏發來的消息："你看到了嗎？"
我打開圖片。
學校對面的公交站臺上，一塊新換的廣告牌——《燈火闌珊》的宣傳海報。
林詩雨站在正中間，穿著我試裝時穿過的那件藏青色風衣，背后是上海外灘的夜景，海報上的標題用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