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瀏覽器頁面。
更準確地說，是馬德勝的搜索歷史記錄。
按時間排列，最近的在最上面。
第一條：如何把下屬的業績寫成自己的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第二條：領導署名 下屬** 合法嗎
安靜變成了凝固。
第三條：節假日強制加班 不給加班費 怎么規避投訴
有人吸了一口涼氣。
**條：怎樣讓新人主動離職而不是被辭退
趙哥的嘴張開了。
馬德勝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他轉身看向屏幕，激光筆從手里掉下去，砸在地上彈了兩下。
"這——關掉！誰來關掉！"
他撲向***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觸控板上瘋狂劃拉。
但屏幕像被鎖住了一樣，搜索記錄繼續往下滾動。
第五條：下屬比自己能力強 怎么壓制
第六條：如何報銷私人消費 財務不查
全所三十多號人坐在那兒，二十多雙眼睛盯著屏幕，表情各異——有人咬著嘴唇，有人低頭憋笑，有人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拍照。
周凱坐在前排，脖子僵直，一動不動，像一根被風吹歪的電線桿，不知道該往哪倒。
馬德勝終于拔掉了投影儀的連接線。
屏幕黑了。
會議室里的燈光突然顯得格外亮。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站在***，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襯衫領口處洇出一圈深色。
"電腦中毒了。"他把筆記本合上，聲音里帶著顫，"剛才那些都是……彈窗廣告，亂跳的。"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信。
散會后，我走出會議室，掏出手機。
一條未讀消息。
我姐：你們所的防火墻真的跟沒有一樣。
我：是你干的？
我姐：我又沒刪他數據，又沒改他檔案，就是幫他做了個公開述職嘛——他自己搜的，我有什么辦法？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后發了兩個字：
別了。
她回了一個表情。
一個墨鏡笑臉。
我把手機塞回兜里。
走廊拐角，馬德勝的辦公室門關著。
但隔著門能聽見他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像喉嚨被什么東西掐住了。
我經過的時候沒停。
但心跳聲一直跟著我，走了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