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的傷痕。
他的手太大了。
握著一把卷了刃的長刀，刀柄上纏的布條被汗浸透了。
他看見我的第一個反應，是皺眉。
"你找錯人了。"
聲音低，像砂石碾過鐵面。
"沒找錯。"
我說。
"霍延，二十六，鶴州人，庶族出身。十七歲從軍，二十三歲跟鎮遠將軍入京述職，留任偏將。左肩有一處箭傷，陰天會痛。"
每說一句，他的眉頭就擰緊一分。
"你是誰？"
"沈鳶。京城沈伯仁的次女。"
"沈伯仁？"他想了想，搖頭，"沒聽過。"
"正常。他最大的官不過是六品主事。"
我頓了頓。
"但他的女兒想嫁給你。"
霍延握刀的手指緊了一下。
他盯著我，像在看一種沒見過的、有可能傷人的活物。
"我不認識你。"
"我知道。"
"我常年在邊關。回京不過述職，駐不了多久就要走。"
"我知道。"
"**的日子——"他像是在斟酌用詞，最終放棄了，"苦。"
"我知道。"
他沉默了。
風把校場的沙塵吹過來，糊在我裙面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我的鞋。繡花面的緞鞋，踩在黃土里沾了一層灰。
"你不像是吃過苦的人。"
這話沒有惡意。只是陳述。
我想笑。
上輩子嫁到邊關的三年，手上磨出的繭比軍營里的老兵還厚。
挑水、洗紗布、搬藥箱、給傷兵換藥。
什么都干過。
但這些話說出來他也不會信。現在的我，不過是一個京城官家的閨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于是我什么都沒解釋。
我只說了一句話。
"你讓我跟你走。到了邊關，你看看我能不能吃苦。"
他看了我很久。
長到校場里的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又落下去，反復了好幾次。
最終他把長刀往刀架上一擱。
"你回去想清楚。"
"想清楚了。"
"嫁來了不能反悔——"
"我這輩子沒打算反悔。"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能說的勸退的話都被堵死了，站在原地像一根生了根的木樁。
我在他那張被風沙刻過的臉上，看到了一種笨拙的、不知道怎么安放的東西。
不是拒絕。
是不相信。
不相信會有人主動選擇他這條最苦的路。
我轉身往外走。
"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