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爺不敢收我。”
城門口，賣炊餅的老漢掀開蒸籠，白茫茫的熱氣升騰而起，混著麥香彌漫在晨光里。沈昭寧摸遍全身，從腰帶夾層里翻出原主藏的一小塊碎銀子，買了兩個炊餅，蹲在路邊啃完，然后起身走向城中最熱鬧的地方——那里有一面貼著招兵告示的墻壁，上面寫著四個大字：“破天軍募”。
她撕下告示，轉身走進對面的巷子。
巷子深處，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壯漢正蹲在石墩上剔牙，看見有人拿著告示過來，頭都沒抬：“招兵去城南校場，這里不收——”
“我不是來當兵的。”沈昭寧把告示展開，指著上面畫的那張粗糙的城防圖，“你們這張圖，城門標注的位置是錯的。北門不是主攻方向，東門的水門才是弱點——守軍只有二十人，水門鐵閘的絞盤在城外，只要切斷繩索，水門就廢了。”
壯漢剔牙的動作停了。
他抬起頭，一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面前這個灰頭土臉的瘦弱少年，忽然笑了，露出兩排黃牙：“小孩，你誰啊？”
“我叫沈寧。”沈昭寧把告示折好，塞進懷里，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來給你們改命的。”
遠處皇城方向，一道濃煙還沒有散盡。
殷九幽站在燒成廢墟的冷宮前，手里捏著一塊燒焦的衣角，指節發白。身邊跪了一地的太監和侍衛，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跪在最前面的太監總管以為他已經變成了一尊石像。然后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后背一涼：
“給朕找。”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來。”
太監總管戰戰兢兢地磕頭：“陛下，冷宮廢墟中沒有發現……沒有發現女尸。沈昭寧應該是逃了。”
“逃了？”殷九幽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可怖，“朕還沒挖她的眼睛，她怎么能逃？”
他把那塊燒焦的衣角攥緊在手心，轉身走向宮門的方向，龍袍的下擺掃過滿地的灰燼和碎瓦。
“傳朕旨意。海捕文書，發往天下。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還有——”
他停下腳步，側過頭，半張臉埋在陰影里，半張臉被朝陽鍍上一層血色。
“告訴天下人，她是朕的。誰若藏她，誅九族。”
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