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淚水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這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血緣真的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
明明陸景衍只在歲歲嬰兒時期匆匆瞥過幾眼，明明歲歲對他毫無記憶。
可是被他抱在懷里，歲歲卻沒有掙扎。
歲歲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怯生生地碰了碰陸景衍冒著胡茬的下巴，然后又摸了摸他的鼻子。
突然，歲歲咧開嘴，掛著眼淚笑了。
“呼呼……”
他指著自己的膝蓋，沖著陸景衍撒嬌。
這是我教他的，摔疼了，讓媽媽吹一吹就不疼了。
陸景衍先是一愣，隨即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他慌亂地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對著傷口吹氣。
“呼……爸爸吹吹……馬上就不疼了……”
他哽咽著說出“爸爸”這兩個字時，聲音全碎了。
我站在離他們兩步遠的地方，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動。
陸景衍抱著歲歲，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隔著淚水對上了我的眼睛。
這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那深不見底的悔恨和鋪天蓋地的痛苦。
“念念……”
他嘴唇顫抖著，沙啞地喊出我的名字。
他看著懷里那個沉甸甸的小身子，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
“他……長高了。”
只這一句話，就擊潰了我心里筑起了半年的防線。
我的眼眶瞬間發酸，但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走過去，從他懷里強硬地把歲歲抱了過來。
懷抱驟空，陸景衍的手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秒，隨即無力地垂了下去。
“你瘦了。”
我看著他凹陷的臉頰，聲音干澀。
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陸總了。
他沒有回答，只是笨拙地在衣服口袋里摸索著。
過了一會兒，他掏出一個東西，有些局促地遞到歲歲面前。
是一個飛機模型。
做工一般，塑料感很強，和他以前隨手買的幾千塊的高級模型沒法比。
可是歲歲的眼睛瞬間亮了。
“飛飛！”
歲歲一把搶過那個模型，開心地舉過頭頂，“飛揚！”
陸景衍看著孩子純真無邪的笑容，眼底的痛意更深了。
他蹲在地上，雙手捂住臉。
直到此刻，直到真正抱住這個軟軟糯糯的小生命，直到聽到歲歲親口發出的稚嫩聲音。
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