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定。
會后，張錦程把我叫進了他的新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原來是會議室改的，比我的工位大了六倍。
桌上擺了一臺雙屏顯示器、一盆多肉、一個黃銅筆筒。
筆筒里三支筆，萬寶龍的。
他坐在老板椅上，翹著二郎腿，對我微笑。
"陳錚對吧？三年銷冠，厲害。"
"過獎。"
"我看了一下你的客戶資料，發現很多信息CRM上填得不太全。方便的話，你能不能給我做個詳細的*rief？"
*rief。
他管這個叫*rief。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后點了點頭。
"行。您想了解哪些客戶？"
"核心的那些。年采購額五百萬以上的，大概有多少？"
"三十個左右。"
他眼睛一亮。
"三十個？好，你把這三十個客戶的基本情況、決策鏈、合作歷史、續約周期整理一份PPT給我。明天下班之前。"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
三十個客戶。
每個客戶的決策鏈涉及三到五個關鍵人。
合作歷史平均三到五年。
續約周期、回款節奏、特殊條款，每一項都能寫三頁紙。
要把這些塞進一份PPT？
而且明天下班之前？
"沒問題。"
我說。
當天下午，我用了兩個小時做完了那份PPT。
一共十五頁。
每個客戶的介紹，我寫了三行。
公司名稱、***、年采購額。
沒了。
至于那些真正重要的東西——王總喝茅臺只喝飛天不喝王子；周姐每次談合同之前要先聊半小時她女兒的舞蹈比賽；劉總的忌諱是別人在飯桌上提他前妻——
這些東西，不在PPT里。
也不會在任何PPT里。
第二天早上，我把PPT發過去了。
下午三點，我正在工位上打消消樂，老馬湊過來，壓低聲音。
"你知道錦程干了什么嗎？他下午給王建國打電話了。"
"嗯。"
"他在電話里管王建國叫王建國先生。"
我手指頓了一下。
王建國，六十二歲，白手起家的建材大佬。
認識的人都叫他"王總"或者"王哥"。
他這個人講究輩分，最煩人連個稱呼都搞不清楚。
"然后呢？"
"然后王建國問，小陳呢？"
"錦程怎么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