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就是太子------------------------------------------，三月初三。。，是被王承恩那殺豬般的嚎叫吵醒的。“殿下！殿下！皇上下旨了！讓您即刻去乾清宮！”。，繡著五爪金龍，張牙舞爪地盯著他。，又眨了眨。“殿下！您聽到了嗎——聽到了。”他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年輕，“別嚎了。”。，腦袋里像有人拿錘子在敲。但疼的不是宿醉——他已經很久沒喝酒了。這是一種更深層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撕裂感，像是有什么東西被硬生生塞進了這具身體里。。，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不是他的手。“給我拿面鏡子。”，但還是麻利地捧來銅鏡。
鏡子里的人十八歲上下，面如冠玉，劍眉入鬢，嘴角天生帶著三分弧度。左眼角的淚痣給他這張少年感十足的臉添了幾分算計感。
朱慈烺盯著鏡中人看了五秒。
“行吧。”他說，“起碼長得還行。”
“殿、殿下？”王承恩懵了。
“沒事。”朱慈烺把鏡子扔給他，“說說，現在什么情況？”
“皇上召您去乾清宮啊！說是李自成的大軍已經到了寧武關，要商議軍國大事——”
“不是這個。”朱慈烺打斷他，“我是問，今年什么年號？”
王承恩的表情像是看見了太子腦袋上長出了角。
“**……十七年啊。”
**十七年。
公元1644年。
朱慈烺閉上眼睛。
歷史的碎片在腦子里飛速旋轉——李自成破北京，**煤山自縊，大明滅亡。太子朱慈烺被俘，下落不明。
他穿越到了一個還有幾十天就要**的太子身上。
好極了。
“殿下，您沒事吧？”
“沒事。”朱慈烺睜開眼，突然笑了，“就是覺得，挺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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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腦子里響起一個聲音。
冰冷的，機械的，沒有任何感情。
叮——**系統已綁定宿主。
朱慈烺的眉毛動了一下。
檢測到宿主身份：大明太子朱慈烺。當前世界線存活預期：87天。
系統任務：加速明朝滅亡。任務完成后，宿主將獲得時空穿梭權限一次，可返回原世界線。
當前**進度：0%。
第一個任務已發布：三個月內，使**稅收下降30%。獎勵：紅薯種子及種植技術。
朱慈烺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意思是，”他慢慢開口，“我得搞垮這個**，才能回家？”
正確。
“如果我不干呢？”
宿主將于87天后隨歷史進程死亡。
“所以我沒有選擇。”
每個選擇都有代價，宿主。
朱慈烺盯著帷幔上的金龍看了幾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種很冷的笑，是獵人看見獵物踏入陷阱時的表情。
“搞垮一個**，”他說，“我擅長。”
他翻身下床，開始穿衣服。
王承恩手忙腳亂地幫忙，嘴里還在念叨：“殿下，皇上那邊催得緊，咱們得快些——”
“不急。”朱慈烺系好腰帶，“讓他等著。”
“啊？”
“開個玩笑。”朱慈烺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見見咱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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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
**皇帝朱由檢坐在龍案后面，瘦得像一把枯骨。
龍袍掛在他身上空蕩蕩的，臉色蠟黃，眼窩深陷，三十四歲的人看起來像五十。只有那雙眼睛還亮著——是一種燃燒過度的、近乎瘋狂的亮。
龍案上的奏折堆成小山，每一本都在報喪。
李自成破了寧武關。
張獻忠占了武昌。
戶部說軍餉已經欠了三個月，陜西兵變了。
關外的清軍又在蠢蠢欲動。
**盯著這些奏折，感覺脖子上的繩子又緊了一圈。
“陛下，太子殿下到了。”曹化淳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抬起頭。
太子朱慈烺站在殿門口，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常服，頭發隨意束著。他看起來不像來面圣的，倒像是來串門的。
**的眉頭皺起來。
“兒臣參見父皇。”
“平身。”**壓著火氣，“朕問你，這些日子你都在干什么？”
“兒臣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朱慈烺直起身，看著**的眼睛。
“在想怎么搞垮這個**。”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曹化淳的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盯著自己的兒子，瞳孔微微收縮。
“你再說一遍。”
“兒臣說，想搞垮這個**。”朱慈烺的聲音很平靜，“但不是為了毀掉它，是為了讓它活過來。”
**的手在發抖。
“你知不知道，李自成的大軍已經到了——”
“到了寧武關，離北京不到八百里。”朱慈烺接話，“兒臣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國庫里連三個月軍餉都拿不出來？”
“知道。”
“那你在這里跟朕說胡話？”
“不是胡話。”朱慈烺向前一步，“父皇，大明這艘船已經漏了。補是補不好的，越補沉得越快。唯一的辦法，是先讓它沉下去，再撈起來。”
**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瘋了。”他最終說，聲音沙啞。
“也許。”朱慈烺笑了，“但您有更好的辦法嗎？”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殿外的風吹得燭火搖搖晃晃，光影在**臉上明滅不定。
“你想怎么做？”他終于問。
“給兒臣三個月。”朱慈烺說，“三個月內，兒臣會讓**稅收下降三成，國庫徹底枯竭，天下人都以為大明要亡了。”
“然后呢？”
“然后兒臣再出手收拾殘局。到那時，所有人都會感激**，信用自然就有了。”
**的手指在龍案上敲了兩下。
“你這是**。”
“不是**。”朱慈烺搖頭，“是投資。高風險，高回報。”
“如果輸了呢？”
“輸了，兒臣提頭來見。”
殿內又安靜了。
**的目光在兒子臉上掃來掃去，像是在尋找什么。
“朕給你三個月。”他終于開口，“但朕會讓人盯著你。如果你敢胡來——”
“兒臣明白。”朱慈烺躬身行禮。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檻時停了一下。
“對了，父皇。”
“什么？”
“您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會走到今天這步？”
**沒有回答。
朱慈烺也沒有等他回答，徑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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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朱慈烺坐在書房里，面前攤著厚厚一摞賬本。
王承恩站在旁邊，表情復雜。
“殿下，您剛才在乾清宮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你猜。”
“奴婢猜不出來。”
“那就別猜。”朱慈烺翻開賬本，“去給我查個人。”
“誰？”
“鄭家的商隊。鄭芝龍那個鄭家。是不是有人在京城？”
王承恩愣了一下：“殿下怎么知道？他們是三天前才到的——”
“猜的。”朱慈烺頭也沒抬，“查查他們住哪兒，明天我要去拜訪。”
“殿下要見商人？”王承恩的聲音都變了調，“這不合——”
“規矩？”朱慈烺抬起頭，笑了，“大明都快沒了，還講什么規矩？”
王承恩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接什么。
“去吧。”
王承恩退了出去。
書房里安靜下來。朱慈烺盯著賬本上那些數字，眉頭越皺越緊。
東宮一年用度八萬兩。**一年稅收四百萬兩。
四百萬兩。
一個億級人口的**，年財政收入四百萬兩。
他在投行時經手過的公司，營收都比這個高。
他繼續翻。
答案很快找到了——士紳免稅。有功名的人不交稅，不服役。他們的土地自然也不交稅。普通農民為了避稅，把土地“投獻”給士紳，成了名義上的佃戶，換來不用交皇糧。
結果就是，全國七成以上的耕地不交稅。剩下的三成養著一億人，養著**，養著軍隊，養著宗室。
朱慈烺合上賬本，靠在椅背上。
“這破**不亡，天理難容。”他由衷地說。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半邊。紫禁城的輪廓在夜色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他想起爺爺。
爺爺是湖南鄉下的老兵，打過仗，受過窮，一輩子沒享過福。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了最后一句話：
“做人，要對得起良心。”
朱慈烺閉上眼睛。
“爺爺，”他低聲說，“這次我可能要對不起很多人了。”
他睜開眼，提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三個月，稅收下降30%。”
然后他放下筆，吹滅了燈。
黑暗中，他自言自語：“搞垮一個**……應該夠了吧？”
遠處傳來更鼓聲，沉悶地響了三下。
距離大明滅亡，還有八十七天。
而太子朱慈烺的計劃，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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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沒有注意到，在他離開書房的時候，東宮外面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人。
曹化淳。
東廠督主站在暗處，一動不動，像一棵枯死的樹。
他看著書房里透出的燈光，看著燈光熄滅，看著太子的影子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他轉身，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乾清宮里，**還在批奏折。
曹化淳回來的時候，他沒有抬頭。
“如何？”
“太子殿下讓人查了賬本，還讓人打聽鄭家商隊的住處。”
**的筆停了一下。
“鄭家？鄭芝龍？”
“是。”
“他要做什么？”
“奴婢不知。”
**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你覺得……太子是不是變了？”
曹化淳沉默了一會兒。
“殿下確實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哪里不一樣？”
“說不上來。”曹化淳斟酌著措辭，“就是……不像個十八歲的人了。”
**看著窗外的夜色，沒有說話。
半晌，他低聲說了一句話，像是在問曹化淳，又像是在問自己：
“朕這個兒子……到底想干什么？”
沒有人回答他。
遠處的更鼓又響了。
四更天。
距離天明，還有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