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著今日人數：三百一十七。
唐知微看完，輕輕說了一句：“遺體暫存區，不可能要三百多份熱食。”
蘇玟當場站起來。
“今晚去。”
我問她：“進去以后呢？”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進去以后，把死人名單里的活人帶出來，或者把他們為什么還活著查清楚。”
我本來想說太險，可窗外的風正拍打玻璃，樓里的暖氣忽冷忽熱，走廊里又響起巡邏隊帶人去“二次安置”的腳步聲。
我忽然覺得，再不動手，我們遲早也會變成紙上的人。
那天夜里，雪下得像天在往下倒灰。
我們順著何姨的送餐通道，第一次去了不存在的十三層。
**章
十三層的門不是門，是一堵漆成墻色的鋼板。
送餐車推進去的時候，鐵輪子碾過門檻，發出很輕的一聲顫。我穿著后勤員的棉服，帽檐壓得很低，手心一直在出汗。何姨推車走前面，蘇玟跟在后面，腰里別著維修卡。唐知微抱著一摞遺屬慰問表，像真的來核查喪葬流程。
門一開，一股比外面更冷的風撲出來。
那不是沒有供暖的冷，是刻意壓著溫度的冷，像誰怕里面的人太舒服。
走廊很長，兩邊都是封閉艙門，頂燈昏黃。墻上的標識牌寫著“遺體暫存及身份清算區”，可我只聽見壓低的咳嗽聲、鐵床摩擦聲，還有人被拖行時鞋底刮地的聲音。
我們推著車往里走，拐過第二個彎時，最里面那間大艙的門開了一半。
我透過門縫看見一排排上下鐵床。
床上躺著的不是**，是活人。
他們都穿著外勤隊的灰棉服，手腕上綁著條形編號，腳邊放著壓縮背包和呼吸面罩。有人在低燒，有人胳膊上打著固定板，有人盯著天花板發呆，像已經把自己想成死人了。門邊站著兩個持槍警衛，正在核對下一批出倉名單。
我的心跳快得發疼。
何姨推車的手都抖了，湯桶邊緣碰出細響。一個警衛看過來，皺眉：“今天怎么多了人？”
唐知微立刻把慰問表遞過去，語氣平穩得像真來走流程。
“遺屬區補簽確認書。上面要求核對死者家庭關系，避免后續撫恤**。”
那警衛明顯不懂這些文書，只煩躁地揮手：“快點。別耽誤轉運。”
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