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了葬禮時間地點，末尾附了一句：“請大家著裝肅穆，保持哀思。”
哀思。
我看著那兩個字，又看了看腦子里那行突破規訓，始于告別。
去***。
一股滾燙的東西從胃里翻上來，燒得喉嚨發干。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更混沌、更尖銳的沖動。像有什么東西在銹死的殼里拼命往外頂。
我站起來，走到病房角落的簡易衣柜前，拉開。里面掛著我昏倒時穿的那身衣服——皺巴巴的格子襯衫，牛仔褲。我扯掉病號服，換上自己的衣服。布料摩擦皮膚的感覺很真實。
鏡子里的男人臉色蒼白，眼窩深陷，頭發亂得像草。但眼睛里有點東西，一點很久沒見過的，陌生的光。
我拉開門，走出病房。走廊里護士推著車走過，瞥了我一眼，沒說話。我徑直走向電梯，下樓，走出醫院大門。
冷風一吹，我打了個哆嗦，腦子卻更清醒了。
攔了輛出租車。“師傅，西山殯儀館。”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沒多問，默默打表。
車子駛向城郊。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腦子里那個系統界面安靜地懸浮著，任務描述那幾行字像燒紅的烙鐵。
我點開那行獎勵預覽，更多信息流出來。
不是簡單的力氣變大或者眼睛發光。是控制。精確到毫米，甚至微米級別的控制。控制自己的肌肉，讓顫抖的手穩定如磐石；控制神經，讓疲憊的大腦瞬間清醒；控制接觸的物體，讓傾倒的水杯懸停，讓錯誤的代碼自行修正……
那是一種……能把“失控”的人生，重新攥回手里的感覺。
哪怕只是一點點。
車子停下。西山殯儀館到了。灰色的建筑，低矮，肅穆。門口已經停了一些車，黑壓壓的人影往里走，大多穿著深色衣服。
我付錢下車，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子，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三號廳。花圈擺滿了走廊，挽聯在風里輕輕晃動。空氣里是香燭和菊花混合的味道，還有一種沉重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寂靜。
廳里人不少。公司來了很多人，技術部的同事基本都到了，站在靠后的位置。前排是家屬，隱約能聽到壓抑的啜泣聲。正前方掛著趙志國的黑白照片，笑容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