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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在夢里抱了六年、親了六年、叫了六年名字的那個人。
他整個人像被定住了，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可腳下卻一步都邁不動。他就那么站在院門口，看著窗戶上大嫂的影子被大哥輕輕擁住，看著燭火被吹滅，看著一切歸于黑暗。
夜風里，梔子花香濃得幾乎要將他溺斃。
薛牧野在院子里站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春桃找到他，嚇了一跳。二公子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像一尊被抽空了魂魄的泥塑。
“二、二公子？”
薛牧野沒應聲，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走。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新婚夫婦來給長輩敬茶。
孟楠清換了身淺紅色的衣裙，發髻挽成婦人模樣，襯得那張臉愈發明艷不可方物。她走在薛牧云身側，微微低著頭，耳根染著淡淡的紅，嘴角彎著一個極淺極淺的弧度。
那是一種新婦特有的羞澀與溫柔。
薛牧云牽著她的手，低頭跟她說了句什么，她便輕輕笑了一下，眼睛彎成月牙。
薛牧野看見那個笑，像被人當胸捅了一刀。
他以前在夢里見過無數次這樣的笑。可那時候，她是沖著他笑的。
“牧野？”薛牧云看見他，有些意外，“你臉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昨夜喝多了？”
薛牧野沒看大哥。
他看著孟楠清。
孟楠清感覺到那道目光，抬起頭來。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微微怔了一下。面前這人的眼睛像是燒著暗火，灼燙、壓抑、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
可她很快便移開了目光，朝他微微福了一禮，聲音淡淡的：“二弟。”
二弟。
這兩個字落進薛牧野耳朵里，像是兩枚燒紅的鐵釘。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擠不出一個字。
孟楠清已經從他身側走過去了，梔子花香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溫柔又**。
此后便是日日夜夜的煎熬。
薛牧野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每一個孟楠清會出現的地方。花園里她賞花的時候，他在假山后面；廊下她繡花的時候，他在柱子旁邊；廚房她給大哥熬湯的時候，他在窗外。
他不敢靠近，又不舍得走遠。
有一回孟楠清獨自在亭子里看書，看著看著便睡著了。薛牧野站在亭子外面，隔著幾步的距離，貪婪地看她的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