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奏緩慢，均勻，像一個巨大的、沉睡的心臟在跳動。
沈青屏住呼吸，頭燈的光柱往下掃。井水在下方約二十米處，墨黑如漆，平靜無波。可那聲音，分明是從水底下傳來的。他穩住心神，從工具包里掏出聽音器，將探頭緩緩垂向水面。耳機里起初只有電流的白噪音，接著，那“咚咚”聲清晰起來，每一聲都帶著綿長的余震，仿佛整個井筒都是一根共鳴的笛子。
而且，聲音在變快。
從每分鐘四十下，逐漸增加到五十、六十……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從漫長的沉睡中，一點點蘇醒過來。
沈青后背滲出冷汗。他收起聽音器，將燈光對準最近的一條鐵鏈。鏈環粗大，每個環都有碗口大小，表面覆蓋著厚厚的銹痂和某種墨綠色的、**的水垢。他用小刮刀輕輕刮下一片銹，露出底下的金屬——不是鐵，是青銅，而且摻了別的東西，在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斑點。是金？不對，是銅砷合金，古人用來鎮邪的“五金之精”。
更讓他心驚的是鏈環內側。那里刻滿了字，極小，是殳書，一種專用于符咒和銘文的古體。他湊近辨認，頭燈的光在那些筆畫間顫抖：
“……永鎮幽泉……萬劫不復……”
“……妄動者，噬魂奪魄……”
“……解鈴之日，浩劫重臨……”
一句比一句兇戾。而在這條鐵鏈的最下方，靠近水面的位置，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那里拴著一條極細的鏈子，只有筷子粗細，也是青銅的，卻光潔如新，半點銹跡也無。細鏈上只有一個字，反復鐫刻，密密麻麻成了一圈：
“解”。
沈青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頭燈的光照在“解”字上，那些筆畫仿佛活了過來，像無數只細小的手，在朝他輕輕招搖。
就在這時，井水忽然動了。
沒有風，水面卻蕩開了一圈漣漪，從中心慢慢擴散開來。漣漪中央，浮起了一個氣泡，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氣泡破裂的瞬間，沈青聞到了一股味道——像是陳年的香灰混著潮濕的泥土，又隱隱有一絲極淡的、甜腥的鐵銹氣。
“沈工！沈工！”對講機里傳來老陳焦急的喊聲，夾雜著刺耳的電流雜音，“下面怎么回事？監測儀顯示井底有低頻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