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宇軒迎娶王梓汐的那天，何府門楣照舊掛著朱燈。府里卻比春寒還冷，管家早早在廊下站滿了人，連笑聲都壓得整齊。王梓汐被何宇軒牽著進門，指尖卻先觸到他掌心的薄繭，像是早就為今日備過力。
拜堂行禮時，何宇軒始終目光清亮，仿佛真是為家產清賬而來。賓客們口口聲聲稱贊“何大少深明大義”，無人敢多問半句他為何忽然改了主意。王梓汐聽見那些夸贊，反倒更確定他從一開始就在隱忍。
新房的燈影搖晃，燭淚像細碎的血。王梓汐坐在床沿，手指輕輕捻著嫁衣邊角，心里卻先數過三年前的每一場火。何宇軒掀簾入內，衣襟還帶著外頭的熱鬧氣，眼底卻沉得像夜。
“梓汐，”他開口時聲音很穩，卻沒有叫她慣常的閨中名，“今日當眾立誓，明日才能落賬。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冒險。”王梓汐抬眼看他，笑意極淺。她說得慢，卻每個字都落得清楚：“立誓是你的路，我用我的命替你鋪。”
何宇軒并不勸。成婚這件事在外人眼里像新開始，在他眼里卻像打開一扇舊門。三年前，王家滅門的真相被人藏進塵封賬目里，如今他把那塵土重新撥開，就等著塵土里露出骨頭的輪廓。
當晚，何宇軒把賬冊與誓文草稿攤在桌上。書頁紙張干凈得過分，像是有人特意替他準備好了舞臺。王梓汐翻到其中一頁，指尖停在幾行數字的交錯處，眉心微微動了一下。
“這不是清賬，”她輕聲道，“是引你入局。”何宇軒點頭，卻把誓文往前推了推：“引我進去也好。舊案的證人——他們說三年前的‘證人’已死，可我查到，他與何府的出入印信有關。”王梓汐沉默片刻，吐出一口氣：“那就更該當眾立誓了，越多人看見，越能逼兇手現身。”
窗紙外風聲細碎。何宇軒伸手握住她的腕，像要把她從冰里拉出來。王梓汐卻沒有掙開，她只把手指從腕上挪開，改按在賬冊的缺口處：“我保的是腹中骨血和清白。你保的是何家名聲與翻案的可能。我們各取所需，但不能讓對方算計到最后。”
“你想怎么做？”何宇軒問得直接。王梓汐沒有立即答，只說：“賬冊要對賭，得有勝負。假證可以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