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十幾年的地方。她怕遇見熟人。怕那些熟悉的面孔看到她推著小車賣烤腸時，會流露出驚訝、不解，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她寧愿面對陌生人好奇的目光，也不想在熟人面前解釋自己為什么從寫字樓的白領變成了街邊小販。

夕陽的余暉一點點褪去，天色染上灰藍。烤盤上的烤腸滋滋作響，香氣依舊濃郁，但駐足的人并不多。偶爾有人買上一根，也是行色匆匆。林晚看著烤盤里剩下的十幾根腸，心里開始打鼓。成本、攤位費、時間……她默默盤算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裙的帶子。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放學鈴聲由遠及近。幾個背著書包的小學生像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地沖出校門，朝著小區跑來。他們的目光立刻被烤腸車和**的香氣吸引住了。

“哇！烤腸！”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眼睛放光，第一個沖到車前，踮著腳，**手指著烤盤，“阿姨阿姨！我要一根！要烤得焦一點的！”

林晚看著男孩興奮的小臉，那點忐忑似乎被這純粹的渴望沖淡了些。她彎下腰，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好，小朋友，要哪種？一塊五的還是兩塊五的？”

男孩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一塊錢，又翻出幾個硬幣，數了數，有點不好意思地抬頭：“阿姨，我……我只有一塊八……能買一塊五的嗎？”

“當然可以。”林晚利落地夾起一根淀粉腸，特意在烤盤邊緣多烤了一會兒，讓它邊緣泛起**的焦黃，然后仔細地撒上男孩要求的椒鹽和一點點辣椒粉，遞過去，“給，小心燙。”

男孩歡呼一聲，接過烤腸，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燙得直哈氣，臉上卻滿是滿足的笑容。其他幾個孩子見狀，也紛紛圍了上來，掏出零花錢。

“我要純肉的！”
“我也要淀粉的！”
“阿姨多放孜然！”

小小的攤位前瞬間熱鬧起來。林晚手忙腳亂地應付著，烤腸、翻面、撒料、收錢、找零。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和烤腸滋滋的響聲交織在一起，竟奇異地驅散了她心頭的陰霾。她口罩下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動作也漸漸流暢起來。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路燈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