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京城蕭家繡過一幅百蝶屏風。我在蕭家見過那幅屏風，上面的蝴蝶在燭光下會扇翅膀。”
七年前。
爹最后一件大活。
那幅屏風用了他兩年，繡完之后大病一場。
“你到底是誰？”
他沉默了幾秒。
“我父親叫陸廣和，二十年前在蘇杭一帶做絲綢生意。被合伙人設局坑了，貨款全部沒了，差點家破人亡。”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
“是你父親裴崇山幫了我們。他當時剛好在蘇州交貨，聽說了這件事，替我父親做了一批繡品，賣了救急。分文沒收。”
我愣住了。
爹從沒提過這件事。
“我父親臨終前交代過我，裴家的恩，有機會一定要還。”
他往前走了一步，腳步不重，帶著松木和墨的氣味。
“這次來云橋鎮，本是為了收一批織錦。今天在街上看見新娘嫁衣裙擺上的蝴蝶，我認出了裴家的針法。打聽了一圈，才知道你的事。”
“裴姑娘，那件嫁衣，是你繡的？”
我沉默了很久。
“是又怎樣？”
“那件嫁衣少說值兩萬兩白銀。”
我的手從膝蓋上滑下來。
兩萬兩？
我繡的時候沒想過值多少錢。
我只想繡最好的，給我自己穿。
“裴姑娘，我父親被人坑的時候，用的手段跟周鼎一模一樣。先結交，再算計，最后把人榨干。”
他走到門口。
“我查了。周鼎的布行這三年吞了三家鋪子。你不是第一個。”
錢嬸在旁邊聽著，嘆了口氣：“我就說那姓周的不是好東西。”
陸衍頓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你的眼睛，未必治不好。”
我轉向他的方向。
“京城有一位杏林圣手，姓鄧，專治目疾。我認識他。”
“大夫說了，是目脈斷了，治不好。”
“鎮上的大夫說的。”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
“鄧先生不是鎮上的大夫。”
錢嬸幫我關上門，囑咐了幾句也走了。
屋子里安靜得能聽見隔壁的蛐蛐叫。
我坐在椅子上，把他說的話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
他說他父親欠爹的恩。
他說周鼎坑人的手段他見過。
我不知道該不該信。
但除了信，好像也沒有別的路了。
6.
第二天，陸衍果然來了。
帶了個人。
“這是我表妹阿秀，讓她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