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請廢后的時候。
皇帝正與貴妃，一同批閱著**我父兄的奏折。
他將鳳印從我手中抽出，隨手賞給了身旁的貴妃把玩，語氣涼薄：
“準了，念在你一族曾有擁立之功，朕便不追究你外戚干政之罪了。”
我平靜開口：
“臣妾陪嫁入宮的所有妝*田產，也一并充入國庫，分文不取。”
他執筆的手一頓，終于抬眸看我。
“都不要？”
“那你要什么？朕的信任？”
“皇后，朕最信任你，但若只信任你一人，這治理天下未免也太兒戲了。”
他以為我會像過去每一次被猜忌時一樣，惶恐下跪，剖白忠心。
可我只是叩了最后一個頭。
求他垂憐這件事，從最疼我的哥哥被扣上叛**的**，在天牢里被折磨得不**形那一刻起，我就不想了。
我現在，只想離開。
1 廢后斷發雪中訣別
鳳印易主，我這身正紅色的鳳袍，自然也穿不得了。
我拔下了發髻上的九尾鳳釵。
滿頭青絲瞬間散落，遮住了我半邊臉頰。
林婉兒驚呼一聲，像是被我這失儀的舉動嚇到了，軟軟地倒在蕭景珩懷里。
“姐姐這是做什么？陛下不過是想給姐姐一個教訓，姐姐何必如此決絕，倒像是……在怨恨陛下一般。”
她這話誅心。
若是從前，我定會跪下辯解，生怕蕭景珩誤會我半分。
可如今，我沒什么好失去的了。
“林貴妃慎言。”
“如今我已是庶人沈氏，擔不起貴妃這一聲姐姐。”
蕭景珩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他大概是覺得我在演戲。
畢竟這七年來，我為了他，連沈家都可以送他，又怎么會離開他。
“沈知意，你鬧夠了沒有？”
他將手中的奏折重重摔到我臉上。
“朕已經格外開恩，保全了你的性命，你還要如何？”
“是要朕把這皇位讓給你沈家，你才滿意嗎？”
我心中一片荒蕪，連痛感都變得遲鈍。
格外開恩？
他口中的開恩，就是將我那一生清正的父帥發配邊疆，死在流放路上。
就是將我意氣風發的哥哥，打入天牢，任由林家的人折磨致死。
而我，直到昨日哥哥的死訊傳來，才終于從這場長達七年的大夢中醒來。
“民女不敢。”
我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