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看見一張跟我有五六分像的臉。

一樣的杏眼，一樣的鼻梁弧度，甚至嘴角上揚(yáng)的角度都如出一轍。

唯一的區(qū)別是，照片里的女人眉目間全是驕矜，那是一種被寵愛的從容，而我——剛從三線小城逃出來，口袋里的錢只夠吃三個月的泡面。

“為什么是我？”我問。

律師回答得直白：“因為陸先生找了很多年，你是跟林小姐長得最像的。”

那年林念棠不告而別，飛去巴黎學(xué)藝術(shù)，留下陸衍深一個人。據(jù)說那晚他喝得爛醉，砸碎了客廳所有能砸的東西，然后在他和林念棠的合影背面寫下：念棠，我等你回來。

一等就是三年。

而我，成了他等不到的替代品。

合約第十三條寫著：一旦甲方白月光歸國，本合約即時終止。

我簽了字。不是圖那三百萬，是因為我**腎衰竭透析費用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三線城市的小診所治不了，轉(zhuǎn)到省城三甲，一個月就是五萬塊。我爸走得早，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等死。

那天我從醫(yī)院出來，蹲在住院部樓下的花壇邊上哭了很久。

然后擦干眼淚，撥通了陸氏集團(tuán)法務(wù)部的電話。

陸衍深對我很好。

好到有時候我會忘記自己只是一個替身。

他會記得我的生理期，讓人送來溫?zé)岬募t糖姜茶；會在出差回來給我?guī)ФY物，雖然那些禮物——一條繡著LNT字母的圍巾、一只蒂芙尼的銀質(zhì)手鏈——我知道，都是林念棠喜歡的品牌。他會在應(yīng)酬喝多了之后抱著我喊“念棠”，聲音又啞又低，像一只受傷的困獸。

我從不糾正他。

林念棠走后的第一個冬天，他高燒燒到三十九度八，我守了他一整夜。迷迷糊糊間他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嘴唇翕動，一遍遍說著“不要走”。

我輕聲回他：“我不走。”

他燒得糊涂了，把我拽進(jìn)懷里，下巴抵在我的頭頂，滾燙的呼吸噴在我的發(fā)旋。我聽見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念棠，這次不許再騙我了。”

我在他懷里僵住，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那天以后，我開始學(xué)林念棠的一切——她喜歡喝不加糖的美式，我便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