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因為所有的災，所有的劫，都被這四十九出戲吞了。一出戲，吞一場劫。陳伯替了水禍，劉三替了火災。**妹替的，是大旱。”
程念秋忽然想起那只烏盆里的字。
“**十八個……那前面四十七個……”
“都在后山。”程守業指向窗外黑黢黢的山影，“無碑，無姓，只有一座座小土包。**妹的墳在最邊上，因為她是**十八個。等**十九個埋下去，這場《替身冤》，才算唱完一輪。”
“一輪之后呢？”
“再從頭唱。”程守業笑了，笑容凄楚，“四十九出戲，四十九個替身，一輪接一輪，永無止境。程家人要做的，就是每次紅裳班來，給他們準備好……該看戲的人。”
他走回妝臺，從抽屜里取出一沓票根。血紅色的票根，厚厚一沓，最上面那張墨跡猶新：
“第七日 夜場 《鎖麟囊》 座：特等壹座”
座次后面，用朱砂寫著一個名字：
程念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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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秋砸了妝臺。
銅鏡摔在地上，裂成七八瓣，每一瓣都映出他扭曲的臉。戲折撕成兩半，泛黃的紙頁蝴蝶般飛散。他踩碎木匣，將那些血紅的票根扔進炭盆，火焰騰起，吞噬了“程念秋”三個字。
“我不簽！”他沖癱坐在地的父親吼，“讓他們滾！戲院我不要了！這見鬼的契約，誰愛續誰續！”
程守業只是靜靜看著他，眼神悲憫，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等程念秋喘著粗氣停下來，老人才緩緩開口：
“你燒的，是副本。真正的契約，在這兒。”
他撩起壽衣的袖子。蒼老的手臂上，從手腕到手肘，密密麻麻刺滿了蠅頭小楷，是那份合同的全文。墨色深入肌理，在松弛的皮膚上微微凸起，像一條條黑色的蚯蚓。
“契約不是寫在紙上的。”程守業撫過那些刺青，“是寫在血脈里的。你太爺爺簽了一次，程家的血，就永遠欠著這場戲。你燒票根，砸戲院，哪怕一把火燒了這里，戲還是會唱下去。在廢墟上唱，在焦土上唱，直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真正的恐懼：“直到沒有觀眾為止。”
“沒有觀眾會怎樣？”
“臺上的戲子，就會到臺下來。”程守業的聲音低不可聞，“到那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