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座廢墟回收站，專門處理從天上掉下來的各種殘骸。星艦的、空間站的、衛(wèi)星的，什么都有。大部分殘骸被回收提煉金屬，小部分被當成廢品堆在角落里，等著被徹底銷毀。
江星在回收站泡了整整七天。
他沒錢，只能靠一張嘴。回收站的***姓孫，六十多歲的老頭，禿頂，牙黃，說話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你找遠航號的殘片？那玩意兒早被**收走了，就剩些碎**，你要來干啥？”
“留個念想。”江星把兜里最后一包煙遞過去，“孫叔，通融一下。”
老孫頭接過煙，瞇著眼看了看他：“你小子就是那個幸存者？網上罵你罵得挺兇。”
“他們閑得慌。”
“也是。”老孫頭點上煙，吸了一口，吐出個煙圈，“行吧，碎**都在后頭堆著，你自己翻。別讓人看見就行。”
“謝了孫叔。”
江星在后院的廢料堆里翻了一天一夜。
殘骸堆得像小山，各種形狀的金屬碎片混在一起，被雨水泡過，被太陽曬過，表面全是銹跡和污漬。江星一塊一塊地撿起來看，手上劃出了十幾道口子，指甲縫里全是黑泥，但他不覺得累。
每撿起一塊碎片，他就在心里說一個名字。
這塊是駕駛艙的艙壁，老趙每天站的地方。
這塊是操控臺的按鍵蓋，周嵐的手指每天都在上面敲。
這塊是引擎散熱片，老張請人吃飯時候高興得臉紅。
見到最后，他跪在殘骸堆里，低著頭，肩膀發(fā)抖。
他沒哭。
他只是攥著那些碎片，攥得骨節(jié)發(fā)白。
第七塊碎片有反應了。
那是一片巴掌大的合金板，表面燒得焦黑，邊緣卷曲，看起來跟其他碎片沒什么兩樣。但江星拿起它的瞬間，左眼又疼了。
不是上次那種刺痛，是脹，像有什么東西在眼球里面往外擠。
光點再次出現。這一次比上次多得多，密密麻麻，覆蓋了整塊合金板的表面。它們閃爍著、流動著、排列著，像是在織一張看不見的網。
然后畫面來了。
不是一段，是三段。
第一段：引擎室的監(jiān)控畫面。巡檢完畢，一切正常。穿灰色制服的人走進來，在操控面板上輸入一串指令。畫面角落的時間戳跳了一下——被篡改過。
第二段：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