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墻皮掉了一半，窗戶外頭就是工廠的煙囪，日夜不停地吐著黑煙。
他住進去的第三天，采訪車就來了。
星聯網的記者，女的，妝容精致，手里舉著話筒，身后跟著攝像師。她敲開門的時候，江星正坐在地上吃泡面。
“江星先生，我是星聯網的記者，想采訪一下您作為遠航號唯一幸存者的感受——”
“滾。”
他把門摔上了。
記者不死心，在門外喊：“江星先生，公眾很關心您的心理狀態，您這樣拒絕溝通對您自己也不——”
門又開了。
江星端著泡面碗，面無表情地走出來，當著記者的面把面湯潑在了攝像機的鏡頭上。
“拍，繼續拍。泡面味兒香不香？”
記者尖叫著往后退。
“你再敢敲一次門，下次潑的就是開水。”江星把空碗往地上一摔，啪的一聲摔成碎片，“聽明白沒？”
記者跑了。
這破事當天就上了星聯網的熱搜。標題起得氣人：“遠航號幸存者情緒失控，向記者潑面湯。”底下的評論更氣人：
“有病吧這人？”
“幸存者了不起啊？”
“星聯救了他他還這樣，白眼狼。”
“精神肯定出問題了，建議強制治療。”
江星蹲在樓道里翻著評論，氣笑了。
“行，你們罵，使勁罵。”他叼著筷子自言自語，“等老子查出真相，看誰臉疼。”
嘴上這么說，心里其實沒底。
那塊碎片自從上次閃過畫面之后，就再也沒反應了。江星試過各種方法——盯著看、閉一只眼看、在黑暗里看、在燈光下看、甚至拿水泡、拿火烤——通通沒用。碎片還是那塊碎片，死氣沉沉，像個啞巴。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撞壞了腦子。
也許老趙根本沒說“記住”。也許那只是爆炸時候的幻覺。也許宋明遠說得對，他情緒不穩定，記憶出了問題。
也許遠航號真的只是故障。
“放屁。”
江星罵了一句，從地上站起來，把泡面碗的碎片掃到墻角。
他信自己的眼睛。或者說，他信那塊碎片給他看的畫面。那穿灰色制服的人，那串被輸入的指令，那些開始攀升的溫度數據——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可能是幻覺。
既然碎片不主動給他看，那他就去找更多碎片。
青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