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型號E-7屬于老批次，存在設計缺陷，已經有多艘星艦出現過類似隱患。這次……”
“不是故障。”
江星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鐵皮。
宋明遠頓了一下：“你說什么？”
“我說，不是故障。”江星撐著床板坐起來，動作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眼睛死盯著宋明遠，“老趙最后跟我說了兩個字，‘記住’。如果只是故障，他讓我記住什么？記住自己運氣好沒死？扯淡。”
宋明遠的表情沒有變化，沉默了兩秒，然后說：“你在爆炸中頭部受到重擊，情緒很不穩定，出現一些不準確的記憶很正常。心理輔導組會……”
“***少跟我來這套。”
江星一把扯掉手上的輸液針，血珠子立刻冒出來。
“江星！”
“我說了不是故障！”他赤腳站在地上，身上還穿著病號服，瘦得肋骨都能看出來，但眼睛亮得嚇人，“你們調查了嗎？你們檢查殘骸了嗎？你們查引擎室最后三十秒的數據了嗎？”
宋明遠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嘆了口氣：“殘骸回收工作正在進行。但E-7引擎的設計缺陷是事實，第三艦隊已經有另外三艘星艦因為同樣的問題被停飛檢修了。江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
“你理解個屁。”
江星一字一頓地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身后是護士的尖叫和宋明遠的喊聲，他全當沒聽見。
走廊很長，燈光白得刺眼。
江星光著腳走在地板上，冰涼的感覺從腳底傳上來，但他沒感覺。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他不信。
遠航號上那些人，老趙、周嵐、老張、胖嬸、小林……三百二十七個。他記著每一個人的臉。老趙嗓門大得能把人震聾，但每次發完火都會偷偷給他塞吃的；周嵐嘴上嫌他煩，但他值夜班的時候她的桌上永遠會多一杯熱咖啡；老張不會說話，就會嘿嘿笑，但每次江星幫他修完零件，他就高興得像個小孩。
這些人不是“故障”弄死的。
是被人害死的。
他必須查清楚。
病房的門在他身后砰地關上，走廊盡頭是一扇窗戶，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地面城市的天空永遠是這個顏色，工廠的煙囪日夜不停地冒著煙，把藍天染成了灰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