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對勁。
她懷孕了。
魔修與凡人的混血，天生魔種。正道路過會喊打喊殺，魔道看見會當工具用。一個注定活在夾縫里的生命。
沈照雪沒有猶豫。
她煎了落胎藥，喝了下去。
裴燼發(fā)現(xiàn)藥渣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三天后。他在崖邊找到她，她正在繡花——那是他教她的，如今針腳已經(jīng)平整如尺。
“這是什么？”
“藥渣。”她頭也不抬。
“什么藥？”
“落胎藥。”
裴燼的手抖了一下。藥渣灑在地上，像一攤黑色的血。
“你懷孕了？”
“對。”
“我的？”
她終于抬頭看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覺得呢？這山上還有別的男人嗎？”
裴燼覺得胸口有什么東西碎了。
不是心。他的心早就死了。碎的是他以為早就沒有的東西——希望。
他不知道自己希望什么。希望她留下孩子？希望她告訴他“我想生下來”？希望她說“我們逃吧，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什么都沒說。她只是煎了藥，喝了，然后繼續(xù)繡花。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為什么？”他聽見自己問。
“它會是怪物。”她說，“魔修與凡人的混血，天生魔種，正道容不下，魔道瞧不起。你我都見過這種怪物——”
她頓住了。
裴燼的臉色慘白。
他見過。他自己就是。
他的母親是凡女，被一個魔修**后生下了他。父親將他扔在亂葬崗，是沈明川路過，聽見嬰兒啼哭。
“你早就知道。”他說。不是疑問。
“我知道你是魔種。”沈照雪放下針線，“我不知道你是被遺棄的。畫像背面有沈明川的批注，我只看到‘照見本心’，沒看到后面被涂黑的字。”
“寫的什么？”
“……‘無妄無災(zāi)，莫生執(zhí)念’。”
裴燼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終于明白沈明川為什么救他了——不是因為他像弟弟，是因為他在嬰兒身上看見了自己的執(zhí)念：拯救一個被遺棄的生命，以此證明遺棄是錯誤的。
沈明川也在償還。
他救裴燼，是為了償還自己沒能救弟弟的愧疚。
而裴燼護沈家兩百年，是為了償還被救的恩情。
而沈照雪喝落胎藥，是為了償還……
不。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