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里傳來的。是那種指紋識別器在讀取指紋時發出的、細微的、電子元件工作的聲音。那個聲音在持續，不是一下，而是很多下，像有人在反復地把手指按上去、拿開、按上去、拿開。每一次按上去，門鎖都會發出一聲短促的“滴”。每一聲“滴”，他的手機都會震一下。他低頭看手機，通知欄里一條一條地彈出了新的推送：“指紋驗證成功”、“指紋驗證成功”、“指紋驗證成功”。同一個用戶，同一個指紋ID，同一個時間點，同一個動作——有人在用沈苓的指紋，一遍又一遍地，嘗試打開他的門。
但門沒有開。因為他在睡覺前做了另一件事——他把門內側的反鎖旋鈕擰到了最右邊。智能門鎖有一個安全設計：如果你從里面反鎖了，外面的指紋和密碼都無法開門。這是一個物理鎖，和電子系統無關，即使你把外面的鎖拆了，門也不會開。這是他作為一個做數據安全的人，給自己留的最后一道防線。現在這道防線起作用了。外面的人打不開門，因為里面反鎖了。
但那個人——那個東西——還在試。指紋驗證成功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地響著，每一聲都像一個問號：你在里面嗎？你醒著嗎？你能聽到我嗎？你害怕嗎？
程浩站在門口，一只手按在門板上，另一只手握著手機。他的手指能感覺到門板的震動，很微弱，但存在。那不是指紋識別器的聲音造成的震動，而是另一種震動——從門外傳來的，像是有人在用手指輕輕敲擊門板。不是敲門，而是用手指在門板上寫字。一筆一劃，慢慢地，輕輕地，像一個小孩子在用手指在結滿霧氣的玻璃窗上畫畫。程浩把耳朵貼在門板上，想聽清那些筆畫在寫什么。但他聽不清。那些震動太弱了，弱到他的耳朵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沒有意義的觸感，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跟他說話，聲音被風刮散了。
那個聲音持續了大概兩分鐘，然后停了。
指紋驗證成功的聲音也停了。
門鎖恢復了安靜。走廊里的聲控燈滅了。小夜燈還在亮著，橘**的光照在門板上，一切又回到了之前的樣子。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但程浩的手機里，多了十幾條通知。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