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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骨很高，鼻梁很挺，下頜線條利落。最特別的是他的眼睛，微微上挑的眼尾帶著一點天然的冷意，看人的時候像是在審視。

這個長相，放在二十一世紀可以直接出道。

但在1975年的大隊曬谷場上，他只是一個放映員。

不對。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三秒，腦子里忽然炸開了一朵煙花。

顧衍舟。

這本書的男主角。

原書里，顧衍舟是三年后才出場的。那時候他已經從放映員變成了恢復高考后第一批大學生，畢業后分配回縣里當了干部。趙明薇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兩人在大學里相識相戀，畢業后一起回到縣里工作，成為人人稱羨的神仙眷侶。

而宋挽歌，那時候已經在一次作死中把自己作沒了。

全文完。

所以我一直以為，顧衍舟這個角色跟宋挽歌沒有任何交集。他出場的時候，宋挽歌的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但現在，他站在我面前。

手里拿著電線，袖口沾著機油，肩上搭著一條白毛巾。

一個還沒考上大學的、在大隊放電影的顧衍舟。

“你的工裝褲，”他忽然開口，“褲腳卷得不對。”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腳。卷了兩道，露出腳踝，在二十一世紀這叫“九分褲穿法”，時尚得很。

“卷一道就夠了，”他說，“卷兩道像下田插秧的。”

我：“……”

這是嫌棄我的穿搭？

他把最后一卷電線收進箱子，蓋上蓋子，直起身來。放映機的燈光從他側面打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金色的邊。

“不過，”他說，“比那件大紅棉襖強。”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去年秋天，也是放電影。”他把白毛巾從肩上扯下來，擦了擦手，“你穿了一件大紅棉襖，摔了一跤，磕掉了半顆門牙。是我扶你起來的。”

原著里沒有這段。

原著里只說宋挽歌摔了一跤，成了全大隊的笑柄。沒有提是誰扶她起來的。

他擦完手，把毛巾重新搭回肩上，拎起工具箱。

“今天沒摔，”他說，“有進步。”

然后他拎著箱子走了，軍綠色襯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步子不快不慢，穩得像一座移動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