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省下三千兩白銀，得到了監軍御史的注意。

秋天，第二批軍糧到了。

供糧商還是**。

這一次，三千石里摻了一千二百石沙石。

比去年還過分。

我照舊抄錄了全部文書，加進那三份副本里。

入冬前夜，我對著油燈把所有賬冊做了最后核驗。

十七箱。

三年攢下的軍需賬冊，整整十七箱。

我合上最后一本賬冊，吐出一口氣。

網織好了。

現在只差一條魚。

10

冬末。

他來了。

以“定遠將軍巡邊”的名義，帶了三百親兵，浩浩蕩蕩到了西境。

我站在營帳口，遠遠看著那面“顧”字軍旗。

三年了。

不恨了，不疼了，甚至不好奇了。

三年的黃沙磨掉了我所有多余的情緒，只剩下一桿秤、一本賬，和膝蓋上那塊消不掉的疤。

顧游晏進營時，直接來了我的營帳。

他掀開帳簾，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賬冊嘩嘩作響。

他站在帳口，看著我。

我坐在案后，手里握著筆，正在記今天的糧草出入。

我沒抬頭。

“軍需主簿江筠遠。”我說，“顧將軍有何公務？”

顧游晏走進來，在我對面坐下。

桌子很小，他的膝蓋幾乎碰到了我的。

我感覺到了那個細微的觸碰，隔著軍褲，隔著傷疤。

我的肌肉本能的繃緊了。

“阿茹。”他叫我。

不是江筠遠，是阿茹。

聲音很輕。

像三年前新婚夜，他隔著屏風說的那兩個字。

“阿茹，早些休息。”

現在我的心跳很穩。

“顧將軍。”我放下筆，抬起頭，“我不叫阿茹。我叫江筠遠。你找錯人了。”

11

顧游晏沒有糾正我。

他從懷里取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是三年前我塞進顧家門縫里的那張和離書。

紙已經黃了，邊角磨損了。

顧游晏伸手，捏住和離書的一角。

“嘶——”

他把和離書撕了，變成一堆碎屑。

“我沒簽。”他說，“三年前就沒簽。我拿到這張紙的那個晚上，翻遍了全城找你，碼頭、驛站、**家老鋪——所有人都說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彈幕在這一刻瘋了。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