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慢，連情緒波動都被削平了——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來，那個閘被化學物質焊住了。
繼續吃下去，三個月后我可能真的會變成病歷上寫的那個人。到時候就算有人來救我，他們看到的也是一個目光渙散、反應遲鈍、說話都含糊不清的"病人"。
誰會相信一個看起來就是精神病人的人說"我沒有精神病"？
停藥。必須停藥。
這是第一步，也是最危險的一步。
4
我花了兩周時間做"模范病人"。
這兩周我按時吃藥（真吃）、按時做操、按時參加集體活動。手工課上做陶藝的時候，我捏了一個丑得令人發指的花瓶，劉穎拿起來笑了半天："沈姐你這個好可愛。"我配合地笑了笑。
查房的時候方乾誠問我"最近怎么樣"，我說"好多了，謝謝方醫生"。他在病歷上寫"配合度好，情緒穩定"，滿意地走了。五分鐘都沒到。
護理記錄上開始出現"依從性好""無異常行為"這樣的字眼。
這就夠了。
發藥護士同時管十二個病人。按規定需要"看服到口"——病人張嘴，把藥放進去，喝水，張嘴讓護士確認咽下。但這個流程在實際操作中有彈性。
你如果是那種每次都要哄、要追、要罵才肯吃藥的病人，護士會盯你盯得很緊。但如果你是"模范病人"——每次主動張嘴，配合度100%，從不找事——到了第三周，護士的注意力就會分配到更需要關注的病人身上。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資源，這條規律在急診科適用，在精神病院同樣適用。
第三周，我開始動手。
不是藏藥。我說了，藏舌頭下面是最蠢的辦法。
我的方法是換藥。
精神病院的藥房配藥和發藥之間存在一個信息差——配藥是藥劑師按處方配好放在小藥杯里，發藥是護士端著托盤挨個發。小藥杯上貼著床號和姓名，但藥片本身沒有標記。氯丙嗪的片劑是白色糖衣片，直徑約10mm。
維生素*1也是白色糖衣片，直徑約9mm。差1毫米。
活動室有個病友叫老趙，糖尿病，每天吃二甲雙胍和維生素*族。我在手工課上跟他混熟了——靠幫他捏陶藝。有天我注意到他口袋里揣著幾片維生素*1，問他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