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住了，在我們這邊的市中心醫院。但是醫生說情況不太好，可能要提前剖。”
“幾周了？”
“三十二周。”
“三十二周重度子癇前期，聽醫生的安排。”
“蘇醫生，我老婆她……她知道了紙條的事以后，哭了一晚上。她讓我一定要找到您，跟您道歉。”
我沒說話。
“蘇醫生，真的對不起，我們不知道您是醫生，更不知道您是去……去參加……”
他說不下去了。
“你老婆現在怎么樣？”
“血壓一直降不下來，170/110。醫生說如果再降不下來，今晚就得緊急剖。”
“用了硫酸鎂沒有？”
“用了，但是效果不好。”
“你們那邊的醫生叫什么？”
“主治醫生姓周，周大海。”
我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周大海，市中心醫院的，水平中規中矩。
“讓你們醫生注意尿蛋白的監測，二十四小時尿量必須記錄。如果出現HELLP綜合征的指標異常，不要猶豫，立刻手術。”
“蘇醫生，要不……您能不能來看一下？我們出路費，出專家費，多少錢都行。”
“我的腿還沒恢復，站不了手術臺。你聽你們醫生的就行。”
掛了電話。
我坐在黑暗的辦公室里，想了很久。
翻出手機，給那個號碼發了一條短信——
“如果你們醫生同意，我可以遠程會診。把病歷和檢查結果拍給我。”
三十秒后，消息回了。
十六張照片，病歷、化驗單、*超報告，拍得歪歪扭扭，但每一張都清晰。
他一定是早就準備好了。

我看完所有報告，打了一個電話給市中心醫院的周大海。
老周接電話的時候，語氣不太好。
“哪位？”
“協佑醫院產科，蘇晚。”
那頭安靜了兩秒。
“蘇……蘇晚醫生？那個發了三篇SCI的蘇晚？”
“嗯，你那邊有個重度子癇前期的產婦，趙雅琴，三十二周，我了解了一下情況。”
“蘇醫生，您怎么知道這個病人的？”
“認識。”
我把報告上的幾個數據指出來：“她的血小板下降速度太快，四天內從一百八掉到九十。肝功能轉氨酶也在升，周醫生，你要警惕HELLP。”
“我注意到了，準備明天再復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