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先別急著還。"老鄭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先把身體養好。"
我看著他，想說謝謝，但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護士推門進來，看了看輸液瓶，又看了看監護儀上的數字，問了一句："家屬呢？我要交代一下術后注意事項。"
"我不是家屬，我是她同事。"老鄭說。
護士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鄭，大概是覺得不太合適再問，就在記錄板上寫了幾個字走了。
她走的時候我瞥了一眼——簽字欄上寫著"與患者關系：同事"。
同事。
不是父母，不是兄妹，不是任何一個"親人"。
是同事。
手術同意書上也是老鄭簽的字。
因為我的手機沒電了，聯系不**何家屬。
老鄭是陪我來的，所以他就簽了。
而我的媽媽，我的弟弟，此刻大概正在新房里收拾家具。
輸完液已經是晚上九點。
病房里三個床位，我在中間，左邊是一個割闌尾的小姑娘，媽媽在旁邊削蘋果；右邊是一個老**，女兒在給她擦手。
只有我這邊，空空蕩蕩。
我讓老鄭回去了，說我自己能行。
他猶豫了一下，說"有事隨時打電話"，就走了。
病房安靜下來以后，我拿出充好電的手機。
我得給媽媽打個電話。
不是為了告狀，也不是為了要錢——好吧，是為了要錢。
三萬八的手術費，后續還有藥費、復查費。
我身上327塊，下個月的房租還沒著落。
老鄭雖然說了不急，但我不能賴著別人的錢。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媽，我住院了。"
"?。吭趺戳?？"
"闌尾炎穿孔，做了手術。"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后劉桂芬說："哦……那現在怎么樣了？沒事吧？"
"手術做完了，在恢復。媽，手術費三萬八，是同事幫我墊的。我身上沒錢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一點？"
"多少？"
"先借我兩萬，我慢慢還你。"
又是一陣沉默。
我能聽到電話那頭電視機的聲音，好像在播什么選秀節目，觀眾在鼓掌。
"念念，你弟剛交了首付，家里現在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了。"
"媽，我差點死掉。醫生說再晚兩小時——"
"你別嚇我，闌尾炎又不是什么大病。你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