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抖，不是因為疲憊，是因為興奮。他能感覺到，在這三天里，他的身體又"吸收"了很多東西。那些清軍的兇暴、那些潰兵的絕望、那些平民的慘死——所有的戾氣，都像歸巢的蜂群，涌入了他的體內。
他變得更強大了。也更非人了。
"狗兒，"他說，"這三天……我做了什么？"
狗兒的臉色變了。他低下頭，不敢看陳屠的眼睛。
"您……您一個人，擋住了一支清軍的追兵。三百騎。您……您把他們都殺了。然后您就跑了，往西邊跑，誰也追不上您。"
"我一個人？殺了三百騎？"
"是。劉將軍說……"狗兒的聲音越來越小，"劉將軍說，您已經不是人了。您是個……是個煞星。"
陳屠笑了。那是他多年來第一次笑，笑聲干澀，像砂紙摩擦木頭。
"他說得對，"陳屠說，"我早就不是人了。"
**章 歸鄉
永昌元年（**十七年）四月三十日，大順軍退出北京。
李自成在武英殿舉行了最后的儀式，然后放火燒了宮殿。陳屠站在煤山上，看著腳下的火海。那是他"醒來"的地方，也是他最后一次以"陳屠"的身份站立的地方。
從那天起，他開始奔跑。
不是撤退，是逃離。他逃離大順軍，逃離劉宗敏，逃離所有認識他的人。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每當他"睡去"，那個體內的怪物就會接管一切，驅使他向西奔跑。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可能是幾天，可能是幾周。他穿越了河北，穿越了山西，進入了陜西。
他"醒來"的次數越來越少，每次"醒來"的時間也越來越短。大多數時候，他都在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中，像是一個旁觀者，看著自己的身體自動前行，**、進食、繼續奔跑。
他殺了很多。有清軍的散兵，有明朝的殘軍，有**，有流民，有野獸。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殺的是誰，只知道每次殺戮后，體內的那個東西就會滿足片刻，然后要求更多。
他開始害怕清醒。因為清醒意味著面對自己所做的一切。
但他也渴望清醒。因為在清醒的時刻，他能感覺到那個"陳覺"還在，還在某個很深很深的角落里，蜷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