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戾氣的集合體，借著一個和尚的軀殼，在這亂世中游蕩。
或許，他才是真正的李自成——那個終結亂世的人，那個帶來更大亂世的人。
第三章 崩解
北京城的四十天，是陳屠的加速期。
他參與了每一次拷掠。劉宗敏在紫禁城外設立了"比餉鎮撫司"，專門負責從明朝官員身上榨取金銀。陳屠是劉宗敏最得力的助手，不是因為他的武力，而是因為他的"效率"。
他能"聞"出誰藏了錢。那些官員站在他面前，他能感知到他們心跳的頻率、汗水的氣味、瞳孔收縮的程度。他能精準地判斷，誰是在撒謊，誰是真的窮，誰把金銀熔成了金汁藏在墻壁里。
他的方法很簡單：讓官員"看見"死者。
不是真的看見，是他用體內的戾氣，侵入對方的意識，讓對方產生幻覺。在幻覺里，那些官員會被他們害死的人包圍——被冤殺的百姓、被克扣軍餉**的士兵、被強占田產**的佃戶。那些死者的面孔會扭曲、會尖叫、會撕咬他們的皮肉。
大多數官員撐不過一刻鐘，就會崩潰，哭著交出所有藏匿的財物。
陳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制造恐懼，用恐懼作為武器。這比他親手**更**，因為他摧毀的是人的心智。
但他停不下來。每一次使用這種能力，他體內的戾氣就會更加躁動，就會要求更多的釋放。就像一個惡性循環：他越壓抑，戾氣就越洶涌；戾氣越洶涌，他就越需要釋放；釋放得越多，他就越迷失。
四月上旬，一個官員在他面前瘋了。
那是一個御史，姓楊，曾上疏**過楊嗣昌。陳屠對他用了刑，不是**的刑，是精神的刑。他讓楊御史"看見"了被他**致死的那些人的鬼魂。
楊御史尖叫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他被發現吊死在自己的牢房里，用褲腰帶系在窗欞上。他的眼睛沒有閉上，瞳孔放大，像是死前看見了極度恐怖的東西。
陳屠站在楊御史的**前，突然感到一陣空虛。
那不是愧疚，不是悔恨，是一種……饑餓。他剛剛"吞噬"了一個人的心智，但那種滿足感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強烈的渴望。他想要更多，想要更強烈的恐懼，想要更濃烈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