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兄長的舊帕
蘇清辭攥緊手心里的東西，指節泛白。
那是一方洗得發白的舊帕子，邊角磨出了毛邊，上面繡著一株歪歪扭扭的青竹——她七歲那年繡的，丑得不像話，兄長卻一直帶在身上。
“清辭，等哥立了軍功，就給你買最貴的胭脂。”
這是蘇清辭最后一次見到兄長時，他笑著說的話。
那是大靖永安三年，兄長蘇清遠隨鎮北侯出征北境。臨行前他把這方帕子塞進她手里，說怕戰場上弄丟了，讓她先收著，等他回來再還他。
帕子還在，人沒了。
“蘇姑娘，侯爺說了，蘇副將是為國捐軀，尸骨已經就地安葬在北境，這是**的撫恤。”侯府管事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荷包，面上帶著公式化的憐憫，“您節哀。”
蘇清辭沒接那個荷包。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朱紅色的大門，門楣上“鎮北侯府”四個字在日光下刺眼得很。
兄長死了三個月，她才等來這一句話。
三個月前，北境大捷的消息傳回京城，滿城歡慶。鎮北侯蕭玦率軍擊退北狄，斬敵三萬，朝野震動。可捷報上只寫了傷亡寥寥數語——“副將蘇清遠，陣亡。”
怎么死的？尸骨為何不能運回？連個交代都沒有？
蘇清辭給鎮北侯府遞了七次帖子，前六次石沉大海，第七次終于等來了這個管事，和這個荷包。
“我要見侯爺。”她說。
管事面露難色：“侯爺軍務繁忙，實在——”
“我兄長是他麾下副將，為他征戰三年，最后連尸骨都不能回故土嗎？”蘇清辭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咬得極重，“我要一個交代。”
管事正要說什么，身后的大門忽然開了。
一個人從門內走出來。
玄色錦袍，腰佩長劍，眉目冷峻如霜雪覆山。他步伐極快，身后跟著四五名親衛，周身氣勢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鎮北侯，蕭玦。
蘇清辭沒見過他，但她一眼就認出來了。因為兄長的信里寫過——“侯爺是真正的將才，跟著他，哥一定能建功立業。”
信里的崇敬，她還記得。
蕭玦的腳步在她面前頓了一下。
他看向她，目光從她攥緊的帕子上掃過，又落在她瘦削的臉龐上。那雙眼睛很深，像藏著什么說不清的東西，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