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慘死

血從我的后腦勺涌出來，溫熱地淌過脖頸，浸透了我身上那件訂婚禮服。

我倒在顧家老宅的樓梯下，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扭曲著，意識正在一絲一毫地抽離。視線模糊，耳朵卻異常靈敏——我聽見蘇雨晴在哭。

“姐姐怎么這么想不開？就算不同意我和明遠的婚事，也不能尋短見啊。”

她的聲音軟糯動聽，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像極了一個被姐姐刁難卻依然善良的可憐妹妹。

我拼命想睜大眼睛，想看清她此刻的表情。可我做不到。我只能看見她腳上那雙紅色高跟鞋——那是我的鞋，限量款，她說喜歡，我第二天就送給了她。

紅色的鞋面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像血一樣。

“別哭了。”顧明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溫柔，“她已經瘋了，不值得你難過。”

我感覺到他的皮鞋踩在我手邊，很近，近到我能聞見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水味。這味道我聞了三年，從二十歲到二十三歲，我以為那是愛情的味道。

“明遠，姐姐她會不會死？”

“她已經簽了股權轉讓協議，顧氏現在是我們的了。她死不死，都不重要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我想尖叫，想爬起來撕碎這對狗男女的臉。可我動不了。我的脊椎已經斷了，脖子以下沒有任何知覺，只有后腦那個傷口在不斷地、不斷地往外淌血。

眼前開始發黑。

恍惚間，我看見有人走過來，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還活著。”那個聲音說，“怎么處理？”

顧明遠沉默了一秒：“處理干凈點。”

處理干凈點。

四個字，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垃圾。

我聽見腳步聲遠去，高跟鞋噠噠噠地敲在地板上，皮鞋的聲音沉穩有力，漸行漸遠。

然后是大門關上的聲音。

訂婚宴的音樂重新響起。觥籌交錯，歡聲笑語。沒有人注意到顧家大小姐躺在樓梯下，像一條被踩死的蟲子。

意識在黑暗中沉浮，我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三個月前，父親“意外”墜樓。母親收到消息后心臟病發作，搶救無效死亡。蘇雨晴抱著我哭得撕心裂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