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第九次賒賬進貨，這次要的是海鮮價值八萬。

“小韓，周六我有個3000人的婚宴大單，你先墊著，下周一結。”

我給王總供了兩年食材，總共欠我四十七萬。

每次催款王總就說下周、月底、等甲方結了就給你。

我信用卡透支六張，菜市場賒賬被人堵門罵。

我說沒錢進貨了。

王總冷笑：”你不是有供貨商賒你嗎？先墊上，幾萬塊的事你至于嗎？“

我墊了最后一批海鮮。

周三我去要錢，王總說在開會。

周四，王總說出差了。

周五，婚宴前一天，我打電話，王總關機了。

我開著冷藏車到了后廚，把八萬塊的海鮮全部拉走了。

十分鐘后王總打來電話。

“韓麗麗！3000人的婚宴，明天沒海鮮怎么開席？”

“你不知道要是這單沒做成，我們公司就會倒閉！”

1

“韓麗麗你瘋了是不是？”

“你敢把海鮮拉走？你信不信我找人砸了你的檔口！”

我單手打著方向盤，語氣平淡。

“王總，沒錢付賬，我拉回自己的貨，天經地義。”

“你放屁！”

王海對著手機大喊。

“我說了下周一連著之前的47萬一起結給你，你差這兩天嗎？”

“明天就是三千人的大婚宴，那是盛世集團老總兒子的婚宴！”

“搞砸了這單，老子要賠三百萬，我公司要是倒閉了，你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我踩下油門。

“你公司倒不倒閉跟我沒關系。”

“我只知道，今天我不拉走這批貨，我的檔口明天就會倒閉。”

“你現在立刻把貨給我送回來！”

王海在電話里下達命令。

“韓麗麗我警告你，耽誤了明天開席，我讓你在整個海鮮市場混不下去！”

“你趕緊把貨給我拉回來！”

“耽誤了明天中午的婚宴，老子弄死你！”

“八萬塊的貨款，加上之前的三十九萬，一共四十七萬，現在轉賬，我馬上調頭。”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緊接著傳來罵聲。

“***掉錢眼里了？”

“我不是說了下周一結嗎！”

“我這么大個餐飲公司還能賴你這點錢？”

“你現在把貨拉走，就是惡意破壞我的經營！我立刻報警抓你！”

我直接掛斷電話。

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

報警？

送貨單王海還沒簽字，貨款一分沒付，這批海鮮在法律上屬于我。

我倒要看看**來了抓誰。

兩年前，王海的御膳樓剛開業。

王海找到我，拍著**保證每個月現金結算。

前三個月，王海確實守信。

**個月開始，情況變了。

“小韓，這個月公司擴大規模，****不開，下個月一起結。”

我信了。

結果下個月推下下個月。

越欠越多。

直到欠款達到三十萬。

我去王海辦公室要錢。

王海翹著二郎腿抽著雪茄。

“韓麗麗，做生意要把眼光放長遠。”

“我御膳樓生意這么火爆，還能差你這點？”

“你現在斷供，之前的錢我可沒法給你結。”

王海用欠款綁架我，逼我繼續供貨。

我為了要回之前的錢，只能**。

信用卡刷爆了六張。

找親戚朋友借錢。

菜市場賣豬肉的老李堵著我的攤位罵我老賴。

我連給我媽買高血壓藥的錢都拿不出來。

我開著冷藏車回到水產市場。

剛停穩，一輛路虎急剎車橫在我車前。

車門推開，王海沖下來。

后面跟著四個穿著廚師服的男人。

“韓麗麗，***給我滾下來！”

王海用力拍打著我的車窗。

菜市場的人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我拔下車鑰匙，推門下車。

“干什么？”

王海指著冷藏車貨廂。

“把門打開！今天這貨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2

我擋在車門前。

“沒錢別想拿貨。”

王海回頭沖那四個廚師一揮手。

“把她拉開，給我卸貨！”

四個男人走上前，伸手就要拽我。

我從腰間抽出一把殺魚刀。

刀刃直指他們。

“誰敢動一下試試！”

四個廚師后退兩步。

“韓麗麗，你長本事了是吧？”

“敢拿刀對著我？”

“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在這市場混不下去！”

我握緊刀柄。

“你試試。”

“你今天敢搶我的貨，我就敢報警說你**。”

“光天化日，菜市場幾十個攝像頭看著。”

“你要是不怕坐牢，就過來搶。”

“你至于嗎？不就是八萬塊錢嗎！”

“我御膳樓一天流水就十幾萬，還能差你這點？”

“既然一天流水十幾萬，那你現在把錢轉給我啊。”

“轉了錢，貨你馬上拉走。”

王海避開我的視線。

“錢都在公司賬上，財務下班了。”

“你先把貨給我，明天一早我讓財務給你打款。”

這套說辭我聽了兩年。

“王總，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你財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下班。”

“剩下的六十五天在請假。”

周圍圍觀的攤販發出一陣哄笑。

賣豬肉的老李擠進人群。

“喲，這不是御膳樓的王老板嗎？”

“開著大路虎，欠著人家小姑娘幾十萬不還。還要臉嗎？”

賣蔬菜的張大媽也跟著幫腔。

“就是啊，穿得人模狗樣的，干的都是缺德事。”

王海指著老李和張大媽。

“關你們屁事！”

“再廢話老子找人封了你們的攤子！”

老李把手里的殺豬刀往案板上一剁。

“你封一個試試！”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還有理了？”

王海轉頭看向我。

“麗麗，算王哥求你了行不行？”

“明天的婚宴是市里一個大領導家屬辦的。”

“搞砸了，我這飯店真就開不下去了。”

“飯店關門了，你那四十七萬更拿不回來了。”

王海拿欠款威脅我。

“飯店關門是你經營不善，跟我沒關系，我只認錢。”

“沒錢，這車海鮮我寧可倒進臭水溝，也不會給你一根蝦須。”

王海掏出手機。

“行，你狠。”

“我現在就給工商局打電話，說你賣變質海鮮！”

“我讓你這攤子今天就關門！”

我把殺魚刀往車廂上一拍。

“你打！你不打你是我孫子！”

“我這批貨都有檢驗檢疫證明。”

“你打了正好，讓工商局查查你飯店后廚的衛生！”

“上個月你讓我送死魚死蝦充當活海鮮的事，我可都留著錄音呢！”

王海拿手機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著我。

“你敢錄音？”

“對付你這種老賴，我不多留個心眼能行嗎？”

“你要是敢報警或者找工商，我就把錄音發到網上，讓大家看看御膳樓是怎么糊弄顧客的。”

3

就在這時一輛保時捷開進菜市場。

按著喇叭，驅散人群。

車停在路虎旁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個戴著墨鏡的女人。

是王海的老婆，李曼。

李曼踩著高跟鞋下車。

捂著鼻子打量周圍。

“老王，跟這種下等人廢什么話？”

李曼走到王海身邊，看了我一眼。

從包里掏出一沓現金。

扔在我的冷藏車引擎蓋上。

“這里是一萬塊，趕緊把貨卸了。”

“耽誤了明天的大事，你賠不起。”

我看著引擎蓋上的錢。

走過去，拿起來。

“算你識相，窮酸樣，見錢眼開。”

我掄起胳膊。

把那一萬塊錢砸在李曼的臉上。

鈔票散落一地，李曼捂住臉。

“你敢打我！”

我指著李曼。

“一萬塊錢就想拿走八萬的貨？你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你開著保時捷，背著名牌包。”

“欠我四十七萬不還！你們夫妻倆的良心讓狗吃了嗎！”

李曼指著我。

“你是個什么東西，敢這么跟我說話！”

“我們欠你錢是看得起你！別人想給我們供貨還沒這個門路呢！”

“看得起我？那我把這個門路讓給別人，你把錢還我！”

王海把李曼拉到身后。

“韓麗麗，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老婆好心給你送錢，你還敢動手？”

我上前一步。

“我只拿我該拿的錢，四十七萬，少一分都不行。”

李曼在后面喊。

“老王，別跟她廢話！”

“找黑子帶人過來，把這破車砸了！我看她還囂張什么！”

我看著他們。

“好啊，叫人啊。”

“你們今天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保證明天御膳樓的丑聞會上頭條。”

“我不僅有死海鮮的錄音，還有你們用**油的證據。”

“要不要我一并拿出來？”

王海一把捂住李曼的嘴。

“你閉嘴！”

李曼推開王海。

“你怕她干什么！一個賣魚的，能翻出什么浪花！”

王海看了李曼一眼。

轉頭看向我。

“麗麗，你別激動，**油的事你可別亂說。”

“這樣，我給你立個字據，下周五，我保證把四十七萬全還你。”

“你今天先把這批貨給我。”

“字據你寫了八張了，哪一張兌現了？”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沒錢，沒貨！你們趁早去別家調貨吧。”

“不過我估計，現在全城的水產商，沒人敢給你們賒賬了。”

“你什么意思？”

我拿出手機，點開本地水產供貨商的微信大群。

群里有五百多個人。

我把王海歷次欠款的欠條照片，以及今天不給錢的聊天記錄截屏，發到了群里。

4

順便附上一句話。

“御膳樓王總，欠款四十七萬不還，明天婚宴急需八萬海鮮，誰敢接單誰去，我韓麗麗反正是供不起了。”

消息一出，群里熱鬧起來。

“**，四十七萬？這老賴膽子夠大的。”

“多虧韓老板提醒，我剛接到御膳樓采購的電話，差點就答應了。”

“這種垃圾飯店，就該拉黑。”

“大家統一戰線，誰也別給御膳樓供貨！”

我把手機屏幕遞到王海眼前。

“看清楚了嗎？”

“現在全城同行都知道你是老賴了。”

“你明天要是能弄到海鮮，我韓麗麗三個字倒過來寫！”

王海看著群里的消息。

伸手去搶我的手機。

我后退一步躲開。

“韓麗麗！***斷我生路！”

王海大喊。

李曼走上前。

“老王，這可怎么辦？明天的婚宴可是張局長兒子的！”

“要是搞砸了，我們在市里就混不下去了！”

王海指著我，手指哆嗦。

“你趕緊在群里澄清！說錢已經結清了！不然老子跟你沒完！”

我看著王海。

“澄清可以，錢拿來。”

王海原地打轉。

“我現在哪有那么多現金！你**我也拿不出來啊！”

我指著李曼開來的保時捷。

“車不是現成的嗎？抵押給我，我馬上在群里澄清貨你直接拉走。”

李曼跳起來。

“你做夢！這車我剛提不到一個月，憑什么給你抵押！”

“你一個賣魚的，配碰我的保時捷嗎！”

我攤了攤手。

“那沒辦法了，你們自己想辦法去吧。”

我轉身上車，準備關門。

王海一把扒住車門。

“韓麗麗！算我求你了！”

王海半跪在車門邊。

“我給你磕頭行不行？”

“你把貨給我，明天婚宴一結束，我拿收來的錢給你結賬！”

我看著王海。

“王總，你這套把戲留著騙別人吧。前幾次你也是這么說的。”

“結果錢全讓你老婆拿去買包買車了，我一分錢沒看見。”

我用力掰開王海的手。

關上車門，搖下車窗。

“閃開，我要倒車了。”

王海扒著后視鏡。

“你不給貨，我就撞死在你的車上！我讓你這輩子都背上人命！”

我拿出手機，撥打110。

“喂，**同志嗎？”

“紅星水產市場有人尋釁滋事，攔著我的車不讓走，還威脅要**。”

5

“請你們馬上過來處理。”

聽到我報警，王海松開了手。

指著我放話。

“韓麗麗，你給我等著！”

“明天婚宴要是開不了席，我讓***陪葬！”

我一腳油門，冷藏車噴出一股尾氣。

看著后視鏡里王海和李曼的樣子。

接下來，就看你們明天怎么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