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裴寒崢猛地松開她，他的聲音里好像**冰碴子。

黎清月依言下跪。

“這就是你做奴婢的姿態(tài)？”

都到這種地步了，橫豎都是個死，黎清月只能豁出去。

黎清月垂下頭：“若我不走，那我只會死得無聲無息。能得侯爺垂憐，是我的福分，但我身弱，擔(dān)不起這份福氣。”

裴寒崢又是久久沒開口。

黎清月沒覺得有什么。

在這種節(jié)骨眼上，無非就是雙方看誰先松口。

黎清月就不信這個男人非得得到一個對她排斥的女人，這天底下又不是女人只有她這一個。

“你非要走是么？即便你出去會遭遇許多危險，你還是要走？”

黎清月咬了咬牙，逼著自己放狠話：“只要能拿到**契，出了侯府，哪怕讓我喝西北風(fēng)，那風(fēng)也是甜的。”

她這話一說出來，仿佛對侯府厭惡到了極點(diǎn)。

裴寒崢甚至可以將她殺了了事。

可黎清月已經(jīng)為他做過了不少事，她救過他的祖母，救過他的妹妹，幫他解過毒，要是獲得身首異處的下場，那裴寒崢也不算是個人。

果然，裴寒崢冷笑了一聲：“既然你如此堅(jiān)定，那我就不留你了，來人，去祖母那里，把她的**契取來。”

“是。”

黎清月終于算是松了一口氣。

激將法至少是有用的。

“你提前結(jié)束了你我二人的約定，那么那份文書就作廢了，從前我應(yīng)允你的一切，你都不會再得到。”

黎清月低聲說了一句：“是。”

只要她能離開，什么江南的宅子，仆人，金子，她都不要了。

什么都可以重新獲得，只有命不行。

很快，黎清月的**契就被取來了

裴寒崢看了一眼之后，便隨意給了黎清月。

黎清月有些激動，她拿起那張**契一看，那一瞬間，她突然有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

怪不得別人都說老夫人不好相處，她之前就是個最低等的仆人，不太清楚老夫人的性格。

如今看到這張**契，她突然懂了一些。

“侯爺，這張**契是假的，是仿制的。”

黎清月以僵硬無奈的語氣點(diǎn)破了老夫人的小心思。

她隨意點(diǎn)出了幾個明顯的破綻。

不說別的，老夫人好像都懶得糊弄人，她五歲就簽了**契，這一份連紙張都是新的。

裴寒崢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重新把那張**契拿回來看了看，臉色更差了。

“去找祖母，把真的**契拿回來。”

“是。”

黎清月只能等。

又等了好一段時間，她不僅等來了自己的**契，還等來了老夫人。

見到黎清月跪在那里，老夫人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看她，她直接讓下人出去，把門關(guān)上，質(zhì)問裴寒崢：“你要她的**契干什么？”

裴寒崢對于自己的祖母，一向非常敬重。

“過不了多久，我就要迎娶新婦，她在這里太礙眼了，她救了您和妹妹，該給她獎賞，把**契給她，讓她自生自滅吧。”

老夫人卻不答應(yīng)，她看了一眼黎清月：“我還想留著她，等瑤瑤出嫁了，讓她當(dāng)陪嫁丫鬟。她心思通透，手腳麻利，瑤瑤需要這樣的得力丫鬟。”

她這話分明把黎清月當(dāng)成了貨物。

這個時候的黎清月，其實(shí)真心有些后悔當(dāng)初救這位老夫人。

不過主子們都一樣，翻臉無情，人盡其用。

“她不能去做陪嫁，祖母，給了她真正的**契，讓她出府去吧。”

裴寒崢顯然并不贊同老夫人的做法，他簡短的語句已經(jīng)表現(xiàn)出了對于黎清月的處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