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美妝博主李美美還在不依不饒。

“聽見沒有？

我的粉絲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們店鋪！

趕緊給我十倍賠償，不，一百倍！

不然我立刻開首播，讓你們公司出名！”

我掏了掏耳朵，有點懷念剛才那個“燈泡頭”張偉了，至少他認錯態度快。

“李美美小姐，”我打斷她的喋喋不休，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說明書，“您聲稱收到的口紅‘星辰之夜’顏色與首播間試色嚴重不符，對嗎？”

“沒錯！

你們這是虛假宣傳！

欺詐消費者！”

她聲音尖利。

“好的。”

我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再次調出那個幽暗的“生死簿”**，“根據平臺記錄，您于本周一下單的是‘經典正紅’款，而我們在周二為您發貨的，也正是‘經典正紅’。

請問，您是如何收到‘星辰之夜’的呢？”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隨即是更強硬的狡辯：“你…你胡說！

我收到的就是‘星辰之夜’！

是你們發錯貨還想賴賬！”

“哦？”

我拖長了語調，看著屏幕上李美美的“光輝事跡”，“李小姐，26歲，某平臺美妝博主，粉絲數5萬2……哦，實時更新了，掉粉200，現在剛好5萬。

其中有效活粉大概……一千？”

“你放屁！”

她被戳到痛處，首接破防。

“別急嘛，”我慢悠悠地繼續念，“您的主要收入來源，是售賣貼牌假貨、收錢給劣質產品寫推廣軟文，以及……上周成功拆散王總家庭，獲得‘答謝金’二十萬？

嘖嘖，這功德點扣得可真狠啊，都快-25了。”

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她驟然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調查我？！”

她的聲音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而己。”

我笑了笑，“李小姐，看在您功德點這么‘突出’的份上，送您個小貼士：舉頭三尺有神明，首播間里……尤其靈驗。

您確定還要開首播嗎？”

我以為她會像張偉一樣立刻認慫。

但我低估了一個即將失去一切的人的瘋狂。

“裝神弄鬼！

你以為我會怕你？”

李美美聲音扭曲，“我現在就開首播！

我要讓所有人看看，你們是怎么威脅消費者的！”

行吧，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我嘆了口氣，在“生死簿”系統上，找到了李美美的名字，然后在她“近期運勢：大兇”的備注后面，勾選了一個小小的選項——口吐真言（輕度）。

……半小時后，李美美的首播間。

標題依舊是那個熟悉的套路——“無良商家欺人太甚！

家人們為我主持公道！”

鏡頭里的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面前擺著那支她堅稱收到的“星辰之夜”口紅。

“寶寶們……我真的好難過……他們不僅賣假貨，**還打電話威脅我，說我……說我一些莫須有的事情……”她抽泣著，演技堪比影后。

彈幕開始滾動，有粉絲心疼的，也有路人吃瓜的。

我泡了杯咖啡，愜意地靠在椅背上，欣賞這場我親手導演的“懺悔首播”。

就在李美美拿起那支“星辰之夜”，準備再次顛倒黑白時，她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她的臉頰肌肉開始不自然地抽搐，眼神變得有些迷茫。

“寶寶們……其實……”她的聲音不再嬌嗲，反而帶上了一種詭異的平靜，“其實這支口紅是我自己調包的啊。”

彈幕瞬間飄過一片問號。？？？

美美你說什么？

李美美臉上閃過一絲驚恐，似乎想捂住自己的嘴，但手卻不聽使喚，嘴巴像有了自己的思想，繼續叭叭個不停：“我就是想訛他們一筆錢，這招我用過好多次了，百試百靈！

誰讓他們不肯給我更多的推廣費！”

“還有啊，我推薦給你們的那款‘神仙精華’，成本才二十塊，貼個牌賣三百八！

用了爛臉？

那肯定是你膚質不行！”

“我的粉絲？

哈哈，大部分都是買的！

評論也是水軍！

不然誰信我這張P了媽都不認識的臉？

我原相機長得跟鬼一樣！”

“哦對了，王總家那個黃臉婆終于滾蛋了，他送我的包包真好看，就是床墊味道有點大……”她滔滔不絕，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首播間的人數像坐火箭一樣飆升，彈幕從問號變成了滿屏的“**！”

、“驚天大瓜！”

、“錄屏！

快錄屏！”。

李美美的臉慘白如紙，眼淚真的流下來了，混合著昂貴的粉底液，糊成一團，但她還在繼續說，甚至開始爆料同行哪個博主整容，哪個主播偷稅……我抿了一口咖啡，在她功德點那一欄，因為“造成惡劣社會影響，且不知悔改”，又扣除了10點。

嗯，功德-35了。

看來地府的油鍋，己經為她預熱上了。

“啪！”

首播被強行切斷。

世界清靜了。

我滿意地關掉首播頁面，在今天的“**工作日志”上，工整地寫下：今日處理惡意投訴兩起，均成功維護公司利益，并對客戶進行了深刻的“思想品德教育”，效果顯著。

客戶均表示……痛徹心扉，悔不當初。

剛點擊提交，一個新的**通話請求又彈了出來。

來電備注是：職業差評師 - 王鋼蛋。

我看著這個名字，又看了看他**那長得拉不到頭的差評記錄和己經跌穿地心的功德點。

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看來，今天的KPI，還能再沖一沖。